他拿起白板，抬手想要掉那些複雜的算式，卻又停住，最終只是放下了手。“今天先到這裡。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更的仗。”
沈清歡點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輕聲告退。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顧沉舟依然站在白板前，背影直，卻著一難以言喻的孤寂與沉重。
離開公司，已是深夜。城市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雨霧中，路燈的暈在溼的空氣裡擴散開來，模糊了建築的廓，也模糊了前路。沈清歡沒有立刻車，而是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任由微涼的雨拂在臉上，試圖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一些。
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芯辰”最初只是一個實驗室裡的構想，想起了第一次臨床驗證功時的喜悅，想起了面對匿名料時的憤怒與無助，想起了達沃斯雪山下的張與榮，想起了談判桌上無數次的據理力爭……這一路，跌跌撞撞，起起伏伏，如同行走在迷霧籠罩的重樓之間，時常看不清方向，只能憑著心中那點微，索著，攀爬著。
手機在口袋裡震，是周組長髮來的訊息，語氣帶著一不安：“清歡，剛得到線報，趙凱那邊最近和一家剛剛在港借殼上市的‘生科技概念’公司走得很近。那家公司主業模糊，市值虛高，但據說有海外背景的資金在運作。趙凱似乎在撮合他們與我們某個試點醫院的副院長接，意圖不明，但肯定沒好事。另外，吳哲最近銷聲匿跡，但他在國那個小諮詢公司，上週剛註冊了一個新的子公司，名字聽起來很像醫療資料服務商。”
新的向，新的迷霧。趙凱顯然沒有放棄，他在尋找新的槓桿，新的突破口。港借殼公司、試點醫院的副院長、吳哲的新馬甲……這些碎片背後，藏著怎樣的新謀？
沈清歡停下腳步，站在溼漉漉的街邊，深吸了一口帶著雨腥味的空氣。疲憊再次洶湧襲來，混合著對未知威脅的警惕，沉甸甸地在心頭。
霧鎖重樓，前路難辨。談判的拉鋸戰尚未結束，新的暗箭已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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