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比預想的更小，更簡陋。一艘不過六七米長的灰剛充氣艇，沒有任何標識，只有船尾一臺大功率的舷外機發出單調的轟鳴。駕駛者是個穿著灰連制服、戴著防風鏡和口罩的男人，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用眼神示意沈清歡登上艇尾唯一的座位。
海風比在“海燕號”上更加凜冽，帶著鹹腥和鋼鐵平臺特有的機油氣味，鞭子般打在臉上。沈清歡裹了外套，能覺到心臟在藥劑作用下不規律地狂跳，衝上頭頂帶來陣陣嗡鳴，但思維卻如同一塊被反覆拭的水晶，冰冷、銳利、剔。
最後看了一眼遠已經變一個小點的“海燕號”，然後收回目，向越來越近的“燈塔”。
從海平面仰視，這座漂浮的鋼鐵之城更迫。鏽跡與暗灰的新漆在霧氣和的折下織出斑駁的影。平臺主如同一個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石油鑽井平臺底座，壯的支柱沒幽深的海水，支撐著上方層層疊疊的上層建築。看到了高高的塔吊、集的天線陣列、以及那些封閉的、窗戶狹小的艙室。之前發生火的區域在另一側，從這裡只能看到一些約的焦黑痕跡和忙碌的人影。
小艇沒有駛向任何開放的碼頭或舷梯，而是繞到了平臺背風面，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半浸在水中的圓形艙門，直徑約兩米，邊緣亮著一圈幽幽的綠指示燈。隨著小艇靠近，艙門無聲地向開，出一個黑的、泛著金屬冷的垂直甬道，海水在甬道口輕輕拍打。
“下去。”駕駛者終於開口，聲音嘶啞，用的是英語，指了指甬道下方。
沈清歡沒有猶豫，抓住艙門邊緣冰冷的扶手，翻進甬道。腳下是溼的金屬網格階梯，一直向下延，沒昏暗。頭頂的艙門在進後迅速關閉，將最後一天隔絕在外。只有嵌在牆壁上的、稀疏的應急燈發出慘淡的綠，勉強照亮腳下。
空氣溼、沉悶，混雜著更濃的機油味、消毒水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電子裝置過熱或生培養箱的微甜氣息。腳步聲在狹窄的金屬甬道中迴盪，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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