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心織”的持續消耗中，失去了均勻的刻度。每一秒都被拉長，浸滿了沈清歡意識深緩慢剝離“存在彩”的細微痛楚。那層韌而脆弱的意志之網，在全神貫注的維繫下，勉強阻滯著幾條最兇猛的敵方“鬚”，為“弦α”核心區域保留著一片搖搖墜的“平靜”。匹配度曲線的攀升被遏制在了一個極低的水平，甚至偶有回落，這微小的戰果，卻是以沈清歡自“存在”的持續稀薄為代價換來的。
顧沉舟幾乎是駐紮在了指揮台與沈清歡分析室之間的區域。他必須統籌全域，應對敵方可能的多點試探，同時，目須臾不離監控沈清歡生命徵與深層意識活的螢幕。那幾條代表著反應活、自我認知強度和意識整合度的曲線，正如同慢鏡頭下的沙，無可挽回地向下落。每一次微小的下跌，都像一冰冷的針，刺他繃的神經。
他嘗試過讓暫停。在短暫因過度消耗而意識模糊的間隙，他過加頻道，用近乎懇切的語氣要求休息，哪怕只是五分鐘。但沈清歡總是以極輕微的搖頭回應，或者用氣音說：“網不能松……現在鬆了，再織就更難了。”的眼神有時會失去焦距，彷彿過現實看到了另一個維度的織網現場，但其中那份不容搖的堅持，卻清晰得讓顧沉舟心頭髮窒。
他發現自己開始害怕看終端上那個系統介面。那個曾經暗淡、又恢復、如今穩定散發著淡金暈的“調諧介面”圖示，在他眼中，彷彿變了一個正在緩慢汲取生命本質的無底。但他又深知，此刻能暫時擋住那冰冷侵蝕的，唯有這口流出的、帶著獨特溫度的“”。
李博士團隊的所有推演和模擬，都指向一個令人絕的結論：單靠“心織”這種消耗的意志防，無法持久。敵方的“協同浸染”系統展現出的學習與適應能力是倒的。它正在嘗試多路徑、多模式的滲，即使主要鬚被阻，其他方向的力也在持續增加，“弦α”的整環境仍在緩慢惡化。而且，對方似乎開始察覺到“心織”網的存在，其訊號中開始夾雜一些專門針對複雜結構的“解析脈衝”和“共振試探”，試圖找到網的“諧振頻率”或“結構弱點”。
“就像在解一道越來越複雜的鎖。”李博士的聲音在急會議上顯得乾，“沈專員是鎖芯裡那獨一無二的簧片，現在這簧片正在磨損。而我們，還沒有找到配鑰匙的方法，甚至不確定這把鎖到底有幾種機關。”
會議陷沉重的靜默。技手段似乎窮盡，意志對抗瀕臨極限。所有人都到一無形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正在收攏。
就在這時，一份來自基地最深檔案庫、許可權等級為“絕零”的急調閱申請，被送到了顧沉舟的終端。申請人是基地原首席理論理學家，三年前因一次未公開事故引咎離職、目前於半監管研究狀態的歐靖教授。申請調閱的容，代號“零號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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