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間，起去倒水，路過一半開的維修艙口。裡面傳來更清晰的金屬敲擊聲和焊接時的滋滋聲，還有工程人員簡短的指令流。一微熱的、帶著金屬和絕緣材料氣味的風從艙口逸出。駐足片刻，看著裡面晃的安全帽和忙碌的影。這些看不見的“痕”——結構部的應力微傷、管線的疲勞、電路的暗損——正被一點點查詢、修復或加固。研究站在自我療傷，以一種緩慢而堅決的方式。
傍晚時分，顧沉舟召集了一次非正式的核心團隊短會，就在主控室一角臨時清理出來的小空間裡。沈清歡也被了過去。
“修復工作按計劃推進，比預期略快。”顧沉舟開門見山，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眼底的倦難以完全掩飾，“生命維持和力系統已完全恢復正常。外部防陣列的修復需要更多時間，尤其是定向能單元。但我們重新激活了外圍所有被監聽陣列，並加強了加和抗干擾等級。目前，兩百海里範圍，沒有任何可疑目標。”
他頓了頓，目掃過在場幾人。“‘信天翁’號的損傷評估也已完，大部分是電子系統損傷，核心推進與武平臺完好。它將在外圍保持巡航警戒，直到我們防系統完全恢復。”
接著，李博士彙報了資料分析的進展。負引力脈衝的發現無疑是核心，但他們還在其他碎片資料中發現了更多微妙的“痕”。比如，在主事件發前後，研究站部多個位置的、本應完全獨立的時鐘，出現了納秒級的同步偏移，偏移模式複雜，並非簡單的線漂移。又比如，某些倖存的環境監測，記錄到了幾種特定同位素比例的、無法用站活解釋的、極其微弱的異常波。
“這些跡象都表明，”李博士總結道，手指無意識地點著資料板，“‘種子’事件的影響，可能比我們直接觀測到的、或過重力擾推測的，更加……彌散和深。它可能以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與整個研究站的質、甚至時空基準，發生了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耦合。這些‘痕’，就是耦合留下的印記。”
趙教授補充道：“好訊息是，這些耦合跡象目前都於衰減或穩定狀態，沒有表現出繼續擴大或活躍的趨勢。‘種子’本的環境讀數也極其平穩。我們推測，‘重排’完後，它進的這種‘階段穩定構型’，可能有某種……‘斂’或‘自洽強化’的特，對外部環境的影響降到了極低水平。當然，這只是基於有限資料的猜測。”
顧沉舟聽完，沉默了片刻。“繼續深分析這些‘痕’，嘗試建立它們與‘種子’狀態的可能關聯模型。同時，提高對所有站基礎理引數（時間、空間基準、質分）的監控度和頻率。我們要確保，任何新的微妙變化，都能被及時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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