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從長興路上平穩駛過的時候，上昀忽然朝駕駛座的方向抬了抬下，示意小杜停了下來。 他推開車門，緩步走下來，徑直來到知意科技研發公司的大門口。 站在那裡，目定定地落在左側那塊白底黑字的招牌上，“知意科技研發公司”幾個遒勁的大字依舊清晰醒目，就好像是剛剛找人題寫、才掛上沒多久的一般。
最近和知意沒怎麼聯絡，兩人各自忙著手頭的事，連電話都了許多，可心裡卻始終牽掛著、思念著。 今天恰好從這裡路過，便忍不住下車來看一看，順便在腦海裡回味一下過去那些有笑有鬧的好時。 畢竟他曾多次來這裡商談合作的事宜，廠區裡的每一佈局早已爛於心。 腦海裡驀地想起他們四個人第一次邁進這公司時的形，那時候這裡還林氏化工，是林浩正公司旗下一個徹底停擺的廢棄工廠。 厚重的鏽跡爬滿了車間斑駁的鐵門，窗戶上的玻璃裂了好幾道蛛網般的，用泛黃發脆的紙板勉強糊著，風一吹過，紙板便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廠區裡的水泥路面坑坑窪窪，積著前幾日雨後留下的一灘灘濁水，角落裡隨意堆著蒙塵的舊機零件，還有半人高的雜草從路面的裂裡肆意鑽出來。 可現在，這裡早已舊貌換新，規模算不上宏大，卻著井然有序的規整。 前後四排樓座錯落有致地依次排開，前排兩座是研發中心和生產車間，通的玻璃幕牆在日下泛著乾淨的澤，車間外的料堆放區劃分得清清楚楚，紅黃相間的安全標識線醒目又嚴謹。 後排兩座則是辦公樓與員工宿舍，樓前的綠化帶上草木修剪得整整齊齊，甬路兩側的路燈間距均等，連樓門口的門裝置都拭得一塵不染，沒有半點汙漬。 往來的員工腳步匆匆卻秩序井然，偶有穿著藍工裝的技人員捧著厚厚的檔案走過，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專業的利落勁兒，一派欣欣向榮的規整氣象。
秋日的溫煦不燥，和地灑在肩頭。 他想起那天把這個嶄新的牌子拿給知意看時，開心得像個孩子的模樣。 那時候，靠在自己懷裡，臉頰微微泛紅，眼裡閃爍著亮晶晶的，全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以及拿到母親曾經工作過的廠子的由衷欣喜。 灑在上昀上，他那件深棕的Loro Piana呢大質醇厚，細膩的羊面料泛著和的啞，利落的翻領襯得脖頸線條格外拔，肩頭被線勾勒出一道奪目的澤。 他在門口靜靜站了許久，才緩緩轉過子，角的笑意慢慢斂去，膝蓋的痛又縷縷地傳來。 最近頻發的疼，雖然讓他的臉比往日清瘦了幾分，卻依舊難掩那份沉穩矜貴的氣質。
“該走了，等會兒還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呢。” 小杜快步走到他邊，輕聲提醒他。
最近爺疼的次數越來越多，發作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小杜總是放心不下，旁敲側擊說了好幾次，勸他去醫院做個系統全面的檢查，上昀卻每次都淡淡岔開了話頭，不願多提。 他便索寸步不離地跟在後，形影相隨，倒不是覺得爺有多脆弱，經不起半點風浪，只是心裡單純的不放心，還藏著幾分沒說出口的心疼。
今晚林知意要在麗思卡爾頓舉行盛大的生日宴會，那張印著緻花紋的燙金邀請函，從昨天收到起就一直穩妥地放在車裡的儲格中。 上昀早已計劃好了，等開完下午這場關乎公司未來走向的重要會議，便去赴這場期待已久的生日宴。
坐進車裡，小杜從後視鏡裡清晰地瞥見上昀正微微低著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正一下下輕輕按著膝蓋的位，眉頭微蹙，下頜線繃得有些，平日裡從容淡然的眉宇間，此刻竟漫過一不易察覺的倦意。 小杜心裡不由暗自嘆了口氣：他為啥這麼犟呢？公司的事就算耽擱一下又怕啥，做個檢查最多也就半天的時間，為什麼就不肯去呢？
“咱們現在回總公司嗎？” 小杜握著方向盤，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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