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咒》的梵音在林中低迴盤旋，與月、樹影織一幅靜謐卻暗藏驚悚的圖景。被縛於樹上的趙歸真，意識在極度的痛苦、恐懼和葡萄糖、氧氣維持的詭異清醒間浮沉。他能清晰地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更能到肖自在那種不帶毫煙火氣、卻深骨髓的“理”方式所帶來的神碾。這種等待未知折磨的過程，遠比直接的死亡更令人崩潰。
肖自在靜靜地站在不遠，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觀察著他的獵。他並沒有再進行上的摧殘，因為那已經沒有必要。趙歸真的邪功已破，經脈盡損，生機如同風中之燭。肖自在要的，是更徹底的東西——是讓這個邪道在生命最後的時裡，充分品嚐自己種下的惡果，並在佛音洗禮下（哪怕是這種扭曲的方式），完一種形式上的“懺悔”與“淨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趙歸真的眼神從最初的恐懼、哀求，逐漸變得渙散、絕，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他嚨裡發出嗬嗬的、被方巾堵住的微弱聲響，最終，腦袋一歪，氣息徹底斷絕。臨死前，他那空的眼神似乎映出了那些被他煉化的怨魂的影子，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痛苦？或許只是生理的搐。誰又知道呢。
確認趙歸真已死，肖自在走上前，面無表地拔掉了葡萄糖針頭，關掉了氧氣，也按停了還在播放《大悲咒》的音響。
世界瞬間恢復了山林應有的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肖自在看著趙歸真扭曲的，心中那因剷除邪魔而升騰起的暴戾與滿足，如同水般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悉的空虛，以及一若有若無的、對自這種狀態的審視。
每次“懲戒”之後，尤其是面對趙歸真這種罪大惡極之輩，他那嗜的魔都會得到極大的滿足，但隨之而來的，往往是更深層次的空虛和對自“佛魔一”狀態的迷茫。他依靠強大的意志和佛法修為制魔，但這種方式，如同築堤攔洪，力只會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忽然響起了陳昭的聲音，不是在耳邊，而是在心間迴盪起那篇名為《良善》的法訣奧義。那是在西南分別時，陳昭點化他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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