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低下頭，看著青石板上自己的影子。影子被月拉得很長，像一條黑的河流。他想起了張楚嵐的臉，那張總是笑嘻嘻、其實心裡比誰都苦的臉。他想起自己跟張楚嵐說過的話——“你是這世上最後一個相信我沒有殺呂歡的人。”張楚嵐信他，他把記憶給了信他的人。
“不。”呂良說。
呂孝的瞳孔收了一下。“你說什麼？”
呂良抬起頭，看著伯父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說不。你要打就打，要殺就殺。我不會說的。”
呂孝的臉扭曲了。他抄起呂義的鞭子，一鞭在呂良臉上。鞭梢從眼角劃到下，皮開綻，翻卷，能看到裡面白森森的骨頭。呂良的向後倒去，又被旁邊的人拽起來，繼續跪著。從他的臉上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一滴一滴，像斷線的珠子。他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右眼被糊住，左眼半睜著，但眼神沒有變。“我沒有殺呂歡……”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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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忠站在旁邊，看著兒子被打這副模樣，鐵青的臉上終於有了一裂。那是愧疚，是心疼，是一種“我是不是做錯了”的搖。他沒有手打呂良，也沒有阻止呂義打。他站在那裡，像一被釘在地上的木樁，彈不得。
呂義退到一旁，把鞭子扔在地上。他打累了，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怕。呂良是他的侄子，從小看著長大的。他他二叔，給他買糖吃，教他爬樹。現在他拿鞭子他，把他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他停不下來，因為在呂家，家主的命令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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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四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