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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二十四節谷。
金婆婆站在谷口，看著那些悉的岩石、樹木、石板路。從頭頂直下來，照著那些青石板，泛著溫潤的。符文還在，約約，像水痕一樣浮在石面上。走了進去。夏柳青跟在後面，走得很慢，他知道金不需要他幫忙，他只是想陪著。
金婆婆沿著石板路一直走到山谷中央，銀杏樹下。抬起頭看著那棵巨大的樹，過金黃的樹葉灑下來，在臉上投下斑駁的影。摘下揹包，從裡面取出那捲羊皮紙，展開，鋪在銀杏樹下的石臺上。
這張圖，藏了幾十年。無生給的時候說：“金，這張圖，以後要不要用，你決定。”一直沒決定。幾十年了，把圖藏在最的地方，走到哪帶到哪，不敢給別人看，也不敢毀掉。現在，終於決定了。
金婆婆蹲下來，從揹包裡拿出一把小錘子和一鋼鑿。錘子不大，鑿子也很細，是專門找人定做的。第一次在石板上刻字，是給無生刻碑——他的墓碑。那碑不大，就立在終南山下他住過的那個山旁邊。刻了三天三夜，手指磨出了，但不覺得疼。這一次，不是為了刻，是為了毀。
金婆婆找到第一塊刻有符文的石板，蹲下來，把鑿子對準符文最集的地方，舉起錘子，砸了下去。叮的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山谷裡迴盪，驚起一群飛鳥。鑿子在石面上留下一個小坑，符文碎了一片。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一下一下，不不慢，像寺廟裡的木魚聲。每一錘都砸得很準，準到閉上眼睛都能找到那個位置。在心裡模擬過無數次，每一塊石板的位置、每一個符文的走向，都刻在腦子裡，比那張羊皮紙還清楚。
夏柳青站在旁邊，看著一錘一錘地砸碎那些符文，沒有說話。他的眼角有些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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