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突如其來、毫無徵兆的白熾探照燈,其強度遠超他們之前使用的任何照明裝置,它不像線,更像是一堵凝固的、有實質的、冰冷而灼熱的牆壁,帶著無可抗拒的迫,從上方那個黑漆漆的口猛撲下來,將正在鏽蝕樓梯上艱難求生的三人,連同他們臉上凝固的驚恐與絕,一同牢牢地釘在了原地,無所遁形。芒刺目,讓他們瞬間產生了短暫的視覺殘留與眩暈,彷彿連靈魂都被這強剝、審視。
接著響起的、那冰冷、毫無緒起伏、如同機合般經過高質量擴音放大的命令聲,在這充滿了腐敗腥風、化學甜膩與死亡氣息的封閉空間清晰地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鋼釘,敲打在鼓和心臟上,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來自更高層級權力的權威和令人窒息的迫。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一時間,數個猩紅、銳利、象徵著死亡鎖定的紅外雷瞄準點,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準而穩定地出現在他們三人的口、額頭等致命要害,那微不可察的、隨著呼吸和樓梯輕微晃而產生的細微位移,無聲地宣告著所有可能反抗的意圖,都將在瞬間被無碎。
這突如其來的強與聲音,同樣驚擾了下方的恐怖存在。湖中那巨大的、由無數腐敗有機、扭曲金屬和增生組織構的、難以名狀的複合,似乎也對這超出其混沌知範圍的刺激產生了反應。
它發出一陣混合了困、被冒犯的憤怒以及某種原始躁的嘶鳴,那聲音如同千萬只生鏽的齒在粘稠的泥漿中強行轉。它那龐大軀的蠕速度明顯減緩,無數在空中狂揮舞的、由有機和金屬碎片構的扭曲鬚,也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停滯,彷彿在重新評估當前的局面,暫時停止了對樓梯上三人的致命追擊。
絕境之中,再添無法預料的致命變數。剛剛看似唯一的生路——那個口,此刻卻變了一個散發著未知危險的陷阱口。
顧夜宸所有的作,在那命令聲響起的瞬間,便如同被凍結般徹底凝固。他的大腦在萬分之一秒權衡了所有可能——反抗,在如此準的鎖定和未知的敵方火力下,毫無勝算,只會立刻招致毀滅。他眼中銳利的芒在強直下被迫收斂,微微眯起,看不清眼底深翻湧的究竟是憤怒、計算還是別的什麼,但那繃如石刻般的下頜線條,以及微微收的瞳孔,卻清晰地顯示出他心此刻正經歷著何等劇烈的風暴與極度的不平靜。
他沒有毫猶豫,極其緩慢地、用一種清晰無誤表示放棄抵抗的姿態,鬆開了握著那柄已然無用的手槍的手指。武手,沿著鏽蝕的樓梯臺階向下滾落,發出幾聲清脆而孤零零的金屬撞擊聲,最終靜止不。他緩緩舉起了雙手,作穩定得近乎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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