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活著。還活著。
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的劫後餘生虛,如同積蓄了萬年的水,猛地席捲而來,瞬間沖垮了他一直繃如鋼的意志防線。背後的劇痛、腑的震盪、太火辣辣的灼傷、以及神上極度的疲憊,此刻才如同遲來的審判,清晰地、兇猛地反饋到他的知中,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無法再支撐自己的,只想就這樣永遠地沉睡過去。
但他殘存的理智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閃爍著。他知道,還不能完全放鬆。危險並未完全解除。
他艱難地抬起頭,忍著脖頸的痠痛,向頭頂那極高的、曾經是通風管道破口的地方。破口依舊存在,像一個連線著未知外部世界的小小黑點。但通往那裡的路徑——無論是攀爬借力點,還是之前崩落的堆積——都已經隨著剛才的湮滅而徹底消失不見。他們三人,此刻正被困在這個巨大球形空的底部,如同井底之蛙。
而那個完了最終使命的作介面,其上的白芒已經徹底黯淡下去,變得如同最普通的、飽經風霜的岩石,灰暗而毫無生氣。上面的掌印廓和那兩個決定命運的古老符號,也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耗盡了越漫長歲月積蓄的所有能量與資訊,迴歸了最本質的沉默。
父親最終的選擇,這深埋於地心、與危險力量相伴的最終保險,以這樣一種絕對、徹底、不留毫餘地的方式,終結了這一切。埋葬了危險,也埋葬了野心,更埋葬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就在這時——
“嗶——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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