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崢深邃的目凝視著,彷彿要將從裡到外徹底看穿。書房陷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角落那座古老座鐘發出的“滴答”聲,規律地敲擊著時間。他在權衡,在判斷這番話背後,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最終,他臉上那繃的線條微微緩和,出一意味不明、難以捉的淺笑,彷彿讚賞,又彷彿帶著更深的算計:“很好,考慮得很周全,確實有利於我們後續的行。就依你所言。”他爽快地答應了,但補充道,“我會讓人安排一條絕對安全的加線路,讓你和顧爺……好好‘敘敘舊’。”
他答應得乾脆,但林晚心知肚明,這通看似普通的電話,其背後的線路、裝置、以及通話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細微的語氣停頓,都將在雲崢及其手下最嚴的監聽與分析之下,無所遁形。
是夜,汀蘭水榭在濃重的夜籠罩下,更顯得萬籟俱寂,彷彿與世隔絕。林晚躺在卻無法帶來毫暖意的床榻上,雙目閉,卻毫無睡意。白天的發現——父親可能留下的關鍵線索,陳硯律師的神秘消失,清漪鎮這個突然出現的地點——如同投心湖的巨石,讓心劇烈起伏,難以平靜。而與顧夜宸通話的計劃雖已獲得雲崢的首肯,但要如何在那麼多雙“耳朵”的嚴監聽下,準確、蔽地將真實資訊傳遞出去,同時還要不引起雲崢的懷疑,這依然是一個亟待解決的難題。
窗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幾乎完全融夜風嗚咽聲的腳步聲,那是雲家巡邏的保鏢在進行例行的換崗接,紀律嚴明,悄無聲息。
然而,就在這片刻意維持的寂靜之中,林晚房間的房門,突然被極輕、極緩地叩響了——三下,帶著一種特定而急促的節奏。
林晚瞬間警醒,如同蟄伏的獵豹,全繃,屏住了呼吸,低聲音問道:“誰?”
門外,傳來那個曾留意過的、負責送茶點的中年僕那悉的聲音,此刻得極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彷彿恐懼到極致的抖:“小姐……是、是我……來給您送……送安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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