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過聽雨軒的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韓梔汐正將最後一本古籍歸置到新置的書架上，窗外傳來規律的叩門聲。
“夫人，夫人那邊讓我傳話。”林叔的聲音平穩無波，“週六晚在主宅有家宴，招待幾位近親。夫人囑咐，請您務必穿戴得。”
梔汐開啟門，接過林叔手中印著家徽記的淺金請柬。紙面微涼，燙金字型在下有些刺眼。“我知道了，謝謝林叔。”
門重新合上後，靠著門板站了片刻。指尖劃過請柬邊緣，那“穿戴得”西個字在腦海中反覆迴響。得——什麼樣的裝扮在家人眼中才算得？帶來的十二件旗袍，每一件都是外婆親自挑選面料、陳師傅一針一線製的，從煙雨青到月牙白，從蘇繡折枝到盤金纏紋。在江南，這些是得，是雅緻。可在這裡呢？
走到帽間，拉開檀木箱。旗袍整齊懸掛，像一列靜默計程車兵。指尖拂過一件竹青緞旗袍，領口繡著細的梔子花苞——這是去年生辰時外婆送的。彼時外婆倚在藤椅上，看著試穿，眼裡滿是笑意：“我們梔汐穿這個最好看，像雨後新竹，乾乾淨淨的。”
眼眶微熱。迅速閉了閉眼，將那抹溼意回心底。
午後，將一件素白旗袍平鋪在窗前的榻上，對著細細端詳。料子是上好的杭羅，手生涼，襬用同線暗繡了雲水紋，走時才會若若現。這大概是最“低調”的一件了，可知道，在母眼中，或許仍是“不合時宜”。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螢幕亮起，是一條簡短的銀行簡訊通知：附言“靖宸”，金額後面跟著一串零。接著又是一條文字資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我是靖宸。助理己為你辦好幾家店的會員卡，地址附後。選你喜歡的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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