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的水晶燈將暖黃的暈灑在長桌的殘席上，空氣裡還殘留著佳餚與糕點的甜香。傭人們悄無聲息地撤換著杯盤，瓷撞發出清脆的微響。主位上的老爺子啜了一口梔汐沏的消食茶，眉目舒展，顯然對今晚的家宴極為滿意。
母沈清儀優雅地拭了下角，目在兒子靖宸與侄沈薇薇之間轉了一圈，臉上帶著得的笑意。“吃飯倒是有些悶了，”開口道，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席間，“薇薇，聽說你剛從黎回來，那邊的音樂季可還彩？你不是從小就彈得一手好鋼琴麼，不如給大家助助興？”
這提議來得自然，卻暗含鋒芒。沈薇薇自接的是最正統的西式名媛教育，鋼琴、芭蕾、馬皆是上乘，尤其一手鋼琴，曾在國際青年比賽中獲獎。讓表演，既是展示沈家的教養，也是在眾人——尤其是靖宸和老爺子面前，樹立一個“更適配”的典範。
沈薇薇聞言，邊立刻綻開一抹自信明的笑容。今日穿著一香奈兒最新款的套，妝容緻，聞言落落大方地起，眼波似有若無地掠向主座旁的靖宸。“姨媽過獎了，不過是些雕蟲小技，難登大雅之堂。不過既然姨媽想聽，那我就獻醜了，為大家彈一首德彪西的《月》吧。”
立刻有傭人引路，將客廳那架保養極佳的斯坦威三角鋼琴開啟，除錯燈。沈薇薇款步走去，姿搖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父承遠微微頷首，顯是欣賞這種大方得的作派。幾位旁系的叔伯也出讚許的神。
靖宸的表依舊平淡，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盛著清茶的骨瓷杯沿挲了一下，目並未追隨沈薇薇，反而微微側首，餘落在旁的梔汐上。
梔汐安靜地坐著，背脊首如院中的青竹。穿著一襲藕荷緞旗袍，領口袖邊滾著同暗紋，別無裝飾，只在髮髻旁簪了一朵白玉般的梔子絹花。此刻，眼簾微垂，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影，彷彿周遭的暗湧與無關，又彷彿將自己隔絕在另一個靜謐的空間裡。只有放在膝上、微微握的手指，出些許不易察覺的繃。
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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