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看著那塊魚，又看看丈夫平靜的臉，再看看兒子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維護，忽然覺得口有些發悶。心維護多年的、關於門第與規矩的世界，彷彿正被某種無法阻擋的力量，悄然推開一道隙。而隙外進來的，明亮得讓有些目眩，也有些……被排除在外的涼意。
沉默了。沒有再反駁，只是拿起湯匙，機械地攪著碗裡己經微涼的湯。百合的香氣忽然變得有些甜膩，纏在鼻尖，揮之不去。
午餐在一種微妙的平靜中繼續。老爺子今日有老友聚會不在家，了這位定海神針，餐桌上流的更多是無聲的角力與認同的轉移。父偶爾會問起梔汐工作室的近況，問及那些老繡坊的合作細節，問題務實而。梔汐一一作答，言簡意賅，資料清晰。承遠邊聽邊點頭，末了說了一句：“下次董事會的文化公益專案報告，你可以來聽聽。”
這不是邀請，是允許進核心事務領域的訊號。
靖宸又為梔汐添了半碗湯，作自然得彷彿早己做過千百遍。
母食不知味地吃著，覺自己像個局外人。教養兒子二十八年，為他規劃了每一步，包括婚姻。以為自己在維護這個家族最珍貴的東西——面、階序、不容置疑的規則。可現在，丈夫和兒子，卻默契地站到了那個從江南水鄉來的子邊，用一種不完全理解的方式，重新定義著什麼是這個家族需要的“面”與“價值”。
飯後，父要去公司，靖宸也一同起。走到門口時，承遠忽然回頭，對送出來的梔汐說：“下週有個文化流晚宴，規格不低。你若得空，讓靖宸帶你去見見世面。請帖我讓秘書送到你們那邊。”
“謝謝父親。”梔汐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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