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想，靖宸是家的繼承人，他的妻子應該出名門，應該通社禮儀，應該能在各種場合遊刃有餘。”母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所以我看到你穿旗袍，覺得你守舊；看到你安靜不說話，覺得你上不了檯面；看到你只會擺弄茶繡花針，覺得你對靖宸的事業沒有幫助。”
“媽，我理解您的顧慮。”梔汐輕聲說，“我的確與京城的孩們不同。”
“不，你不理解。”母搖搖頭，眼圈卻微微紅了，“我那些所謂的‘顧慮’，其實都是傲慢。我生在沈家，嫁家，一輩子都在這個圈子裡打轉，就以為這個世界就該是這樣運轉的。門第、出、社關係……這些了我衡量一切的標準。”
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首到那天我倒下，你衝過來救我的時候，首到這幾天你日夜守在這裡，連我翻個都要親自檢視的時候，我才忽然明白——人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那些外在的東西。”
母手，輕輕握住梔汐的手。那雙手很涼，是病人特有的涼，卻握得很。
“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是你。我疼得說不出話時，是你在我耳邊一遍遍說‘媽，別怕，我在’。我夜裡醒來，看見你趴在我床邊，手還虛虛搭著我的手，生怕我有什麼需要。”母的聲音哽咽了，“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差點錯過了什麼。”
梔汐的眼眶也溼了。沒有回手，只是反握住母冰涼的手指，傳遞著自己的溫度。
“對不起，梔汐。”母的淚水終於落下，“為我最初對你的冷淡，為我說過的那些傷人的話，為我曾經用那麼狹隘的眼看待你……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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