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連親生父親都能痛下殺手的暴君，又怎會放過一個對他不利的嬤嬤！
黑人的眼神倏地黯淡，他垂下頭時，蒙面巾的褶皺在月下投下深淺不一的影。這個細微的表變化讓景春熙的心直墜冰窟。
景春熙再顧不得儀態，繡花鞋踏碎滿地枯葉，疾奔中外罩非常累贅。
為首的黑人縱躍起，黑袂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像只夜梟般掠過側，靴底踏過宮牆時竟未發出半點聲響，往前給帶路。
穿過曲折的迴廊，大佛堂鎏金簷角在月中泛著冷。帶路的黑人在旁邊一間低矮的側屋前驟然停步，屋瓦上積著薄冰，窗欞紙早已泛黃。
景春熙鼻尖發酸——這分明是堆放香燭貢品的雜間，慈寧殿那麼多屋子，周嬤嬤竟甘願安置在此，應是為了時刻照看皇太后的亡魂吧！
“周嬤嬤怕是快不行了。”黑人推門時，木門軸發出垂死般的，“這兩日嬤嬤總唸叨皇太后和世子。”他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砂，怕是眼裡還含著淚。
門開的剎那，濃烈的腐臭混著苦藥味如浪般拍來。景春熙被嗆得眼前發黑，卻仍咬牙衝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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