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子澤站在門外，幾乎將好話說盡，裡面卻依舊如同幽深的古井，波瀾不興，連一迴音也無。
他無計可施，索轉，起袍下襬，全然不顧太子威儀，直接在那冰涼的門檻上坐了下來，目投向欄杆外那片在日下泛著粼粼波的清澈湖水，背影竟出幾分罕見的蕭索與無奈。
恰在此時，他才注意到春桃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藥味濃重的湯藥走近，後還跟著手捧餞碟子的糖霜和紅。原本因懼怕太子威儀而躲開的橙和藍，見此人多，似乎壯了膽子，也悄悄從廊柱後探出頭來。
一時間，所有的目都聚焦在他上，胥子澤卻渾然不覺尷尬，依舊坦然地坐在門檻上，神態自若。
除了小雨仍固執地守在桌旁，春桃最終還是將其餘幾位都輕聲勸離了。
“這回二舅舅也立了功，階升了半級。”
周遭安靜下來，胥子澤沉默了片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專門說給門的人聽，聲音不高，卻字句清晰：“明日，胥子奕便要被押送往皇陵了。他將和他父親一樣，在列祖列宗靈前，懺悔己過。對不起祖宗江山，會在那裡……得到應有的置。”他頓了頓，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
“楚炫，”他繼續道，聲音裡多了一冷意，“他沒熬住刑部的審訊，該招認的，一字不落都招了。明日午時三刻，午門問斬。臨死前，他只有一個請求……”他刻意放緩了語速，“說想見熙兒和浦哥兒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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