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廿三，卯時初，天還是一片蟹殼青，朱雀大街東首新漆的店門前己圍了烏泱泱的人。
三層樓閣，黑漆匾額上“澄閣”三個泥金大字在晨霧中泛著。門前臺階下，兩個青夥計正在維持秩序，聲音都喊啞了：“各位老爺夫人稍安勿躁！辰正準時開門！按號牌順序進！”
號牌是三天前開始發的。陸清晏讓林嬤嬤放出風聲——澄閣開張，首日售琉璃鏡十面，琉璃茶二十套，琉璃窗預約登記。訊息傳開，國公府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最後只得發號牌限流，饒是如此，今日門前仍聚了上百人。
“劉管事，”一個夥計過來，對站在石階上的劉掌櫃低聲道，“永寧侯府的馬車堵在巷口了，侯夫人親自來的，說沒拿到號牌，非要進。”
劉掌櫃是雲家鋪子的老人，五十來歲，面容幹。他看了眼巷口那輛朱華蓋的馬車，搖頭：“東家說了，今日只接待有號牌的。侯夫人若要，可登記預約，下月初供貨。”
“可那是侯夫人……”
“侯夫人也得守規矩。”劉掌櫃語氣平靜，“去回話，就說這是皇上都準了的買賣，規矩不能破。”
夥計應聲去了。劉掌櫃轉看向店——一樓大堂寬敞明亮，西壁都裝了琉璃窗，晨進來，照得滿堂生輝。正中一座三尺高的琉璃屏風，屏風後擺著十面鏡子，都用紅綢蓋著；兩側多寶閣上，琉璃茶、酒、碗碟陳列有序，在下流轉著晶瑩的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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