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柱的哨聲響了。三組同時開火，槍聲在雪夜裡炸開，像一連串悶雷。硝煙瀰漫，混著雪霧，什麼都看不清。等硝煙散了一些，陸清晏抬起頭，看見窪地裡倒了一片。有人還在掙扎，有人己經不了。有兩個人往北跑，跑了幾步，被第二排槍撂倒。
一個活口。
劉大柱親自上前，把他從死人堆裡拖出來。那人的上中了一槍，還在流，可他咬著牙，沒有。他瞪著劉大柱，用蠻語罵了一句什麼。安平公主從雪坎後面站起來，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沒有用蠻語，用的是大雍話，聲音很輕：“你們可汗，在哪兒？”
那人愣了一下。他看著安平公主的眼睛，那雙眼睛他見過。在可汗的大帳裡，在那個總是抱著琵琶不說話的人臉上。他的臉變了，開始抖。
“烏蘭河谷。”安平公主替他說了出來，“黑水城以北六十里，對嗎？”
那人的目躲閃，不敢看的眼睛。安平公主出手，住他的下，把他的臉扳過來。“多人？還剩下多？”
那人的眼淚流下來了。他張了張，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十五萬……糧草只夠十天……頭領們吵著要分兵……”
安平公主鬆開手，站起，走到陸清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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