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八，李忠回來了。
他騎了三天的馬，跑死了兩匹，人瘦了一圈，可神還好。他進了宮，把拓跋境的回信給皇帝。信是韃靼文寫的，旁邊附了譯文。拓跋境說，五萬兩黃金，一兩都不行。他會在七月初五派人到雁門關接收，讓大雍的人乖乖送到，別耍花招。
皇帝看完，把信放在案上，沒有說話。李忠站在旁邊，等著他開口。
“去告訴陸清晏，七月初一，準時出發。”皇帝的聲音很輕，“告訴他，安平在等。”
七月初一，京城又下了一場雨。
雨不大，細細的，像牛。車隊從朝門出發，沿著道往北。陸清晏騎在馬上，穿著蓑，戴著斗笠。雨水順著斗笠的邊沿往下流，滴在蓑上，啪嗒啪嗒。他沒有避雨，也沒有加快速度。他就那麼騎著，不快不慢，像一個真正的押運。
方書辦站在城門口，看著車隊遠去。他的手在抖，不知是冷的還是別的什麼。他想喊一聲“大人保重”，可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喊不出來。
車隊走遠了，消失在雨幕裡。方書辦站在那裡，站了很久。雨停了，太從雲層後面出來，照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亮晃晃的。他轉過，走回戶部衙門，繼續整理那些秋糧的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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