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這世上晝日如夜的恐怕唯有牢獄了, 不見天，不見地，唯有壁上的燭火掌點著下的一方天地。冷打溼了地上本該蓬的茅草，遍地都是腐黴惡臭。
這是尹昭清踏獄中的第一眼, 可此景並未讓心生畏意, 在刑部的司獄司中更不堪目的場面都見過, 這些又何足道哉。往日被送進司獄司的多半是死罪，還未等來行刑便自戕於獄中的比比皆是，父親從不應允靠近司獄司, 可還是瞧見過被抬出的和滿地的跡。尹府與刑部不同, 只是些徒刑之下的案子，這裡鮮死人, 沒有散不去的腥氣。
抱膝倚在已被磨得沒了稜角的石牆上，著頭頂只出一尺的天。
“尹昭清, 你來做什麼！我與常樾皆已認罪, 此事便與你無關，若我是你早就躲得遠遠的，你卻還要上趕著來，這與送命有何異？你，你……實在愚不可及！”石牆之後關押著於回舟，他抵著石牆, 怒聲傳至這頭仍毫不減, 平日在跟前都稱三姑娘，眼下被氣得連名道姓喚。
尹昭清眸中一暗, “我若不來, 你與常樾今日能不能活過這一百杖也還未知。”他們已認罪，罪後的一百杖自然不了, 一百杖落於不死也癱。還是來得晚些，已有十餘杖打下，見到二人時，他們已疼得坐不起。
“不礙事的！”常樾的聲音由遠及近，“才十幾杖，我得住，一點兒也不疼。”
常樾故作輕快，抑著疼痛的聲聽得心頭一酸，“事是我做的，你認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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