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百姓為什麼如此信任衛家？是他們愚昧造神，他們崇敬的不是真真實實的凡人衛勳，而是他們想象出來的神——一個無所不能的、剛正不阿的、完無缺的神。他衛家人再是高風亮節，人非聖賢，周又豈能鐵板一塊毫無錯？別管過往功勳如何，只要衛勳品德上有了錯，那——就可大可小了，最想把神從神臺上推下去的，恰恰就是當初盲目造神的那幫人。”
“依你之見，揪出了錯之後……”施夫人被他這一番造神弒神的言論帶了進去，一時有些捋不清爽，說不清是到底什麼心境，眨了眨眼睛，撿著最迫切的問，“宮裡會怎麼置衛勳？”
“還能怎麼置？重拿輕放唄！先把事煽起來，鬧得越大越好。”施鴻風咬齒冷笑，“你瞧著吧，幾度拉扯，最後必定是衛勳從河西退下來，找個地兒一圈，榮養一生就是了。既收回了兵權，又全了仁君的名聲，這才是上頭那位想要的結果。”
“那榮養嗎？那是賦閒吧。”
其實施夫人想說的是圈，到底沒說出口，只是有些幸災樂禍地笑笑，餘瞥見撕得碎的信紙，想到自家，忽然一擰眉，
“既然是這樣，你還在這與衛勳拉拉扯扯個什麼勁兒？不如趁早同他切割乾淨，往後小十六該嫁人嫁人，與他衛家毫不相干。”
又是一個能夠顯擺他比妻子懂得多的轉折之，施鴻風得意洋洋：“夫人此言差矣。你看那西剌是什麼漿糊？他衛勳要真有本事，不費一兵一卒平了都城之，再是有帽子想往他腦袋上扣，也得在乎堵不堵得住悠悠眾口。”
君是君，臣是君的臣，兵也是君的兵，權更是君的權，收不收只不過是時間問題，孰輕孰重還是容易掂量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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