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夫人尷尬對視一笑，打著哈哈應付過去，直怨如今的師傅是一個不如一個了，回頭要再找人重新算過。
寶珠的親事說到這裡先放到一旁，聊起些別的家長裡短來，沒說幾句，開國伯家來的太太便噎著抹起了淚星子：
“結了親家，就跟自家人沒什麼兩樣，我沒什麼好瞞的，照實話跟夫人說罷，我家兩個丫頭要進宮去，我這顆心真是……往後再想見們，遞了牌子都不一定能見上。要是留在邊，找個普通夫家嫁了，往後郎君眼裡頭只有一人，再養幾個孩子，小夫妻和和過完這輩子，就足足的了。”
眼淚像斷線珠子似的流了滿榻，絮絮叨叨說了半晌，突然反應過來似的，難為地掖帕子了眼角，瞟一眼秦夫人，“都是母親，親家母肯定能明白我這顆為孃的心。”
“明白的，明白的，都是自己上掉下來的，自然是捨不得的。”秦夫人在一旁陪著掉眼淚，裡哀道，“做孃的哪有不為兒憂心的？嫁得高了，怕欺負；往低了嫁低呢，又擔心吃苦。要不怎麼說兒全是母親的債，一輩子全是不完的心。”
一番泣訴說得是真意切，其實邵代很懷疑秦夫人到底能不能會這種痛苦，畢竟按照秦夫人的想法，進宮做了娘娘有什麼不好，人跟男人不一樣，還能在場上籌謀，人一生至高的榮耀不就是在那座四四方方的城裡？站在最高的前程裡，一生的榮耀有了，一生的富貴也有了——至於能不能跟皇帝舉案齊眉，那是最不要的一宗。
邵代抿著沒有話，只管給客人安排席面跟小戲。眾人看戲的時候還是起興的，戲班子一下臺，或輕或重的愁又往各人的面上浮，喧囂散場，襯出比吵鬧前更為深刻的寂寞。
送走開國伯家的太太們，再往廚上代了幾句，出來時突然下起了雨，雨點子落得又大又急，不一會兒就下了一場連天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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