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這一路，比去時那是難走了十倍不止。
這一江水逆流而上，駁船那老舊的柴油機吼得嗓子冒煙，船速卻慢得像那老牛拉破車。
但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讓人心裡頭長草的，是船艙底下那二十幾個氣的大活人。
去的時候船上那是死，麵大丟了也就丟了，頂多賠錢；
可回來的這幫老子專家，那是一個個那是會走路的搖錢樹，是咱們國家工業以後能不能直腰桿子的脊樑骨，了一毫，李山河都覺得自己沒臉去見老周，更沒臉去見江東父老。
船隊在那黑漆漆的江面上是爬了兩天兩夜。
江風那個，刮在臉上跟那鋼刷子蹭似的，船幫上結的冰凌子有半尺長，一掰嘎嘣脆。
李山河裹著那件蘇式軍大，領子立起來護著耳朵，手裡那半截菸屁早就滅了，他也懶得點，就這麼在那船頭蹲著，眼珠子跟那尋食的狼一樣，盯著前面那黑黢黢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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