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捲著枯草葉子在鹿廠大院裡打著旋兒，日頭慘白，照得人骨頭裡都往外冒寒氣。
張繼宗這輩子經過不大風大浪，當年在上海灘混過，後來在九龍城寨也跟那些拿著砍刀的州佬講過數，可從來沒像今天這麼讓人把臉皮子下來扔在地上踩。
他那張保養得紅滿面的臉膛子這會兒跟開了染坊似的，青一陣白一陣，膛子裡那顆心臟撲騰撲騰撞，蹭蹭往天靈蓋上頂，手裡那名貴的文明都讓他出了汗津津的溼印子。
這一嗓子吼出去，不僅沒把場面鎮住，反倒像是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炸了營。
站在他後的四個保鏢，那是他在香江重金聘請的安保顧問，平時一個個西裝革履戴著墨鏡跟駭客帝國似的，這會兒一看自家老闆讓人指著鼻子罵，職業本能讓他們下意識就把手往懷裡那鼓鼓囊囊的地方。
“我看誰敢彈一下！”
這一聲暴喝，比那開山的炸雷還響。
彪子那雙牛眼瞪得溜圓，眼珠子裡全是紅，那是真了殺心。他這人平時看著憨，真要到了這節骨眼上，那就是頭護犢子的瘋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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