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二爺手裡接過鑰匙，李山河沒急著走，讓彪子開著那輛伏爾加幫著那二爺搬那些破爛家當，自己則鑽進了紅旗車的駕駛位，把車窗降下來一半。
深秋的四九城，風裡帶著子幹咧咧的寒意，捲起地上的枯黃落葉，打著旋兒往車窗上撞，發出沙沙的響。棉花衚衕口這棵老槐樹禿禿的，幾隻老鴰在樹杈子上呱噪，聽著讓人心煩。
紅旗ca770那黑得發亮的車漆，在這灰撲撲的衚衕口顯得格格不。路過的街坊鄰居，不論是提籠架鳥的老，還是推著腳踏車下班的工人，路過時都得放慢腳步，眼神里帶著敬畏和探究，在那車牌和車上轉悠兩圈，然後著脖子快步走開，生怕惹上什麼不該惹的大人。
車廂裡靜得只有那塊從徐三手上下來的梅花表走針的靜。
孟爺坐在副駕駛上，沒說話，一雙枯瘦的手相互揣在袖筒裡，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二爺那斑駁漆的院門。那門樓子上的一塊瓦當早就碎了一半，出裡面黑乎乎的泥胎，像是張沒牙的老，訴說著曾經的面和如今的落魄。
李山河也沒吱聲，出一大前門，在手背上磕了磕，也沒點火，就那麼叼在裡，靜靜地陪著。
他看得出來，老頭子這是傷了神，那是兔死狐悲的難。
過了好半晌，孟爺才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白霜的濁氣，那手從袖筒裡出來，在膝蓋上反覆挲著那條洗得發白的料，聲音聽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沙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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