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祈宸的目沉靜而銳利，像能穿人心。他示意蘇枝意在辦公桌對面坐下，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迫：“蘇枝意同志，謝你提供的線索和證據。現在，請你詳細說明一下，你是如何發現這個地點，以及……這些照片是如何拍攝到的？”
蘇枝意心頭一，知道最關鍵的問題來了。垂下眼睫，避開那過於直接的注視，大腦飛速運轉，編織著半真半假的說辭。
“賀團長，”再抬頭時，眼神已經恢復了鎮定，帶著一恰到好的後怕和憤慨，“我是槐樹村的知青。昨天傍晚下工後，我去隔壁柳溪村找相的人，回來時天快黑了，就想抄近路從那個院子後面過。”
語速平緩，儘量讓細節聽起來真實：“結果，就聽到那院子裡有奇怪的靜，好像……好像有人的哭聲，還有男人的罵聲和鞭子聲。我當時嚇壞了，躲在山坡的草叢裡沒敢。後來天徹底黑了，我瞧見有人搬著箱子進進出出，鬼鬼祟祟的。我越想越不對勁，想起平時聽村裡人閒聊，好像說過那院子不太平……”
頓了頓，繼續道：“我膽子小，不敢一個人回去，又怕真的出事。正好……我哥哥以前是部隊的偵察兵，教過我一點東西，我隨總帶著個小相機防，也懂點怎麼藏自己。我就……就壯著膽子，趁他們換崗或者不注意的時候，溜進去看了一眼。”
說到關鍵，語氣加重，帶著“親眼所見”的震撼：“結果就看到了那些牢房，還有裡面被打傷的人！那個造假的地方，我是躲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裡，屏住呼吸，快速按了幾下快門，本不敢多待，拍完就趕跑出來了。”
刻意模糊了時間（從夜晚潛說傍晚發現、夜晚潛），去了空間、糰子、迷香和皮卡的存在，將一切歸結於“巧合”、“膽大”和“一點點從哥哥那裡學來的技巧”。至於相機和拍照技，這個年代雖然稀有，但並非完全沒有解釋的餘地。
賀祈宸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蘇枝意的臉，彷彿在評估話語中的每一個細微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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