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咱們真要去天香閣嗎？”柳亦生的聲音裡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抖，清冷如寒玉的面容上，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浮起細碎的焦灼。他下意識地攥了腰間佩劍的劍柄，指節微微泛白，“若是被侯爺知曉，怕是免不了要家法的。”
羅徵正邁著閒庭信步般的步子往前晃，聞言漫不經心地舉起右手，掌心朝前擺了擺，生生打斷了他的話。他側過臉，額前幾縷墨髮隨著作落，遮住了半邊眉眼，只出那雙深邃如寒潭的丹眼，眼尾微微上挑，著幾分毫不掩飾的不耐：“亦生，要去就跟上，不想去就滾回府裡，在我耳邊廢話。”話雖衝，角卻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像是在跟親近之人玩笑般的調侃。
“屬下知錯。”柳亦生心頭一凜，連忙收斂了臉上的焦灼，雙手抱劍躬行禮，作標準得挑不出半分錯。他形同樣拔如松，足有八尺之高，只是常年一襲青勁裝裹，周散發的寒氣幾乎能凍住周遭空氣，此刻低頭垂目的模樣，倒襯得有幾分拘謹。他腰間那柄長劍，是羅徵三年前親手所贈，乃是侯級上品靈，劍流轉著冷冽的青，恰如他這人一般，孤冷而銳利。
羅徵見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一片實的，能清晰到底下蘊藏的炸力量。“亦生，你打小就跟著我，算起來也有十幾年了，咱倆雖無緣，卻早已勝似兄弟。”他的語氣放緩了些，丹眼裡的不耐漸漸散去，多了幾分真切的暖意，“不必對我如此拘謹，我沒怪你的意思，只是怕這事會連累你。”
柳亦生猛地抬頭，原本平靜的眸子裡驟然迸發出一束堅定的，像是寒夜裡燃起的星火：“爺，屬下本就是為護您而生，自當寸步不離，絕無退之理。”
“你這腦子，整天都在想些什麼？”羅徵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在他胳膊上輕輕敲了敲，帶著幾分嗔怪，“你我皆是玄侯境巔峰的修為，在這東玄城裡，除了我爹、我外公和那幾個老傢伙，還有誰能奈我何？安心回去吧，別跟著瞎摻和。”
“爺，求您別趕我走。”柳亦生下意識便屈膝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砸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周遭空氣都了。這突如其來的舉反倒給羅徵嚇了一跳，他連忙手將人扶起，眉頭擰了一個川字：“你這是幹什麼？男兒膝下有黃金，往後再敢不就下跪，我必趕你走，絕不姑息。”
見柳亦生抿著不說話，只是眼神執拗地著自己，羅徵只得鬆了口：“行了行了，要跟著就跟著吧。不過我再叮囑你一句，往後跟我隨和些，別總是一副繃繃的樣子，活像誰欠了你錢似的，不然我真把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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