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徵深吸一口氣，口的起伏漸漸平復，可聲音卻漸漸低沉，帶著更重的寒意，像從地獄裡傳來的低語：“你們只看到了書院的廢墟，看到了地上的，卻不知道，在我們拼死抵抗的時候，雲城的商戶在給三派送武、送靈藥；皇室的人在皇宮裡看笑話，喝著酒，討論著我們什麼時候會被滅門；甚至有青雲弟子的親人，混在三派的隊伍裡，幫他們指引書院的道，告訴他們哪裡的防最薄弱！這些人，難道無辜嗎？他們早就不是旁觀者了，他們是幫兇！是親手將我們推向地獄的幫兇！”
東玄夢寧的聲音帶著哭腔，打斷了羅徵的話。的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聲音抖著，卻依舊帶著一懇求：“就算這樣，你也不能……不能屠了整個雲城啊！雲城裡還有那麼多孩子，那麼多老人，還有那麼多從未參與過這些事的人，他們不該死！他們和書院的仇，沒有任何關係！”
“不能？”羅徵猛地打斷，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決絕，那眼神冷得像青雲崖底的寒冰，“不能讓他們付出代價？不能讓那些躲在背後分贓、喝彩的人知道疼？不能讓他們明白，他們的冷漠和幫兇沒有區別？”他向後退了一步，“呵呵”冷笑了兩聲：“你們想報仇，卻要講規矩，怕髒了自己的手；想雪恨，卻又怕沾染上腥，被人說三道四。可你們忘了，這世上的公道，從來不是跪著求來的，也不是靠別人施捨的！”
“阿徵，你怎麼變得越來越陌生了？”東玄夢寧快步上前，手抓住羅徵的手臂。指尖的玄冰靈力早已散去，只剩下冰涼的溫度，那溫度過料傳過來，讓羅徵的微微一僵。“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冒險去對抗強者，你會心疼那些無辜的人……你怎麼會變現在這樣？”
羅徵猛地甩開東玄夢寧的手，力道帶著抑的戾氣，讓踉蹌著後退兩步，襬掃過崖邊碎石，險些栽倒。掌心那半塊染的玉佩也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的弧線。柳亦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穩穩扶住東玄夢寧的胳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如繃的弓弦，警惕地鎖在羅徵上；何硯冰則縱躍起，指尖沾著靈力，堪堪攥住那枚玉佩，冰涼的玉面著掌心，像攥著一段早已涼的過往。
羅徵的聲音陡然轉冷，比青雲崖底終年不化的寒冰更刺骨，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從來不是你想的樣子。東玄夢寧，你忘了？我羅徵本就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當初在東玄國，我屠殺過的人不計其數，你父親、你那幾個兄弟姐妹，不都是死在我手裡？這些，你也能忘？”他眼底的猩紅褪去幾分，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漠然，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東玄夢寧用力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襟上暈開深的痕跡：“我沒忘……可那時不一樣！那時你是被的，可現在……現在你是在屠殺無辜的人啊！”的聲音帶著哭腔，像瀕死的在哀求，指尖還殘留著他袖時的冰涼。
“呵呵……哈哈哈哈——”羅徵突然發出癲狂的笑聲，笑聲撞在崖壁上反彈回來，碎尖銳的迴響，驚得崖下雲海翻湧。他笑到肩膀發抖，眼角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荒蕪的冷：“不一樣？在你們眼裡，只要我沾了，就是錯的。好，從今天起，我羅徵的路，自己走，不用你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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