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針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冷的夢。
夢裡他是一針，被扔進一片沒有盡頭的黑海洋。海水不是水，是粘稠的、不斷吞噬線的“虛無”。他在下沉，緩慢而不可逆轉地，向海底沉去。周圍偶爾會閃過一些點——那些是他點燃的“心”，但點一齣現就被黑暗吞沒，連個漣漪都激不起。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徹底融化在黑暗裡時，有什麼東西……拽了他一把。
不是手，是一種更模糊的牽引，像許多細得幾乎覺不到的線，纏在他上，一點點、吃力地，把他往上拉。
小針睜開眼。
首先到的是痛——不是區域的痛，是全每一寸都在哀嚎的、散架般的劇痛。他試著手指，指尖傳來針刺般的麻痺，證明神經系統還沒完全報廢。
“院長！您醒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針費力地轉眼珠，看到清荷紅腫的雙眼——這姑娘估計又哭了一整夜。
他想說話，但嚨幹得像沙漠，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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