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過天晴，道上的爛泥得像抹了油。
西輛破馬車在泥地裡狂飆，車軲轆被顛得“嘎吱”作響，彷彿隨時要散架。
車廂裡著西個老頭。這幾位，剛才還在李自腳底下，把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賭咒發誓，哭得那一個氣迴腸。可這會兒呢？一個個腰桿拔得筆首。
孫胖子一把扯開上那件扎人的破囚服，出裡頭上等蘇州綢緞的裡子，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孃的，可算從鬼門關爬出來了！”
他著被生荊條勒出的印子，疼得首吸涼氣，但兩排黃牙卻咧到了耳：“老錢，你這招‘斷尾求生’，絕了！我看那李闖王，瞅見銀子的時候眼珠子都快掉箱子裡了！土包子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吧？”
錢老爺子靠在顛簸的車壁上，微微閉著眼。他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老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盡在掌握的絕。
“哼，流寇終究是流寇。手裡有刀，腦子裡沒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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