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五，離萬壽節貢禮付只剩五日。
悅己閣後院的繡房裡，燈火徹夜未熄。春娘、秋穗、雲姑三個繡娘坐在各自的繡架前，手指翻飛如蝶。線在燭下閃著細碎的，針尖穿過細絹的聲音沙沙作響，像春蠶食葉。
四幅“四時佳興”繡品，已完了三幅半。
《春遊芳草地》早已完工，此刻掛在東牆上——草青，野花爛漫，孩手中的紙鳶彷彿下一刻就要飛上天去。
《夏賞綠荷池》昨天剛收針，鋪在西邊長案上。荷葉田田，荷花亭亭，一隻蜻蜓停在水面，翅膀薄如蟬翼，能看清上面細的紋路。
《秋飲黃花酒》還差最後幾片瓣，秋穗繡得極慢，每一針都要斟酌半晌。金黃的線在指尖纏繞，漸漸變層層疊疊、捲曲舒放的花瓣。
而云姑負責的《冬白雪詩》，此刻正在自己的繡繃上。這是最難的一幅——雪景最難繡，白茫茫一片，卻要繡出層次，繡出意境。用了七八種深淺不同的白線，又摻了些許銀，繡出積雪的厚、薄、蓬鬆、堅。畫面中，一株老梅斜出，紅梅點點，梅下站著個披氅的人影，手中執卷，似在詩。
“還剩多？”金娘子端著夜宵進來，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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