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山居隨錄》被尹明毓放在枕邊，了睡前最好的消遣。歸雁散人筆下那些平淡卻充滿生命力的記述——如何辨認可食的野菜，如何用艾草驅趕蚊蟲，如何在雷雨後採摘最鮮的蘑菇——讓讀來津津有味，彷彿自己也跟著那些文字，在那不知名的山野間度過了一個個簡單充實的日子。謝景明那句“書已殘破，翰林院那邊只當是雜書”的話，讓讀得更加珍惜，彷彿這不僅僅是一本書，更是兩人之間一種無需言明的默契與饋贈。
這份由書卷和山野氣韻浸潤的寧靜，並未讓耽於閒散，反而像給的“懶人哲學”注了更堅實的核心。理府務時，效率似乎更高了，眼也更準了。這日核對莊子春耕的預算時，指著其中一項“新購耕牛四頭”後的價格，對徐嬤嬤道：“嬤嬤，您看這個價，比去歲秋後莊頭報的市價高了近兩。雖說春耕時牛價確會上浮，但這差額未免太大。讓人去莊子上悄悄打聽打聽，看是牛販子坐地起價，還是咱們的莊頭……‘酌’添了些辛苦錢。”
徐嬤嬤仔細一看，果然如此，連忙應下：“夫人心細如髮，老奴這就去辦。”
尹明毓放下賬冊，了眉心，向窗外。春日晴好，庭院裡那架紫藤已打了累累花苞，淡紫的影子投在窗紗上，隨風搖曳。忽然想起《山居隨錄》裡提到，紫藤花可食，焯水涼拌，或裹面油炸，有獨特的清香。心思一，便對蘭時笑道：“去小廚房的人，採些半開的紫藤花苞來，洗淨了，按……嗯，按江南那邊做‘炸玉蘭’的法子，裹些面，用素油淺淺炸一下，撒點細鹽，午後送來我嚐嚐。”
蘭時笑著應了：“夫人近來是越發有雅興了。”
“不是雅興，是饞。”尹明毓也笑，眼裡映著窗外的紫藤花影，亮晶晶的，“歸雁散人說，順應四時，取食於野，是山居一樂。咱們雖居鬧市，偶爾嚐嚐時令野趣，也不算辜負春。”
這話不知怎的，傍晚就傳到了謝景明耳中。他晚膳時特意問起：“紫藤花可食？”
尹明毓沒想到他會留意這個，點點頭：“《山居隨錄》裡有提，妾便試了試。炸出來脆，帶著點清甜花香，別有一番風味。侯爺……可要嚐嚐？” 本是隨口一問，沒指他真的會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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