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茶會歸來後，尹明毓的生活似乎被注了一溫潤而持久的暖流。這份暖意不僅來自德寧鄉君愈發真誠的青睞與靜慧師太那份超的認同，更源於謝景明那日親自接送所傳遞的、無聲卻清晰的態度。府中上下，連帶著空氣中，彷彿都彌散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微妙變化。
這變化落在實，便是一些不起眼卻足夠熨帖的細節。比如，大廚房開始定期往槐樹院送一種用綠豆、百合、新採薄荷葉熬煮後冰鎮過的甜湯，說是侯爺吩咐，夏日將近，給夫人和爺清熱解暑。又比如，針線房送來了幾套料子格外輕氣的新制夏，多是尹明毓偏的清新調，言明是老夫人特意囑咐，用的是庫房裡今年新得的最上乘的“雲霧綃”和“煙羅”。
謝策是最直觀的益者，他敏銳地察覺到父親留在槐樹院用晚膳的次數多了，雖然依舊話，但飯後檢查他功課時，偶爾會多問兩句，甚至在他答得特別好時，會手輕輕拍拍他的頭。小傢伙因此讀書習字都更賣力了，小脯得高高的，像只驕傲的小孔雀。
尹明毓照舊打理庶務，心境卻越發平和從容。似乎找到了某種在的平衡——對外，可以是皇后口中“藏有大智慧”的侯夫人，是德寧鄉君座上“見解獨到”的清談客，是蘇氏眼中值得以風雅相的“知音”；對，則是謝府中饋有力的執掌者，是謝策依賴親近的母親，是老夫人眼中越來越可靠的孫媳，也是……與謝景明之間，那份無需言明卻日益堅實的默契的另一端。
這日午後，天際堆起了厚厚的雲層，空氣悶熱凝滯，眼看一場夏雨將至。尹明毓剛核完五月份的各用度，正倚在窗邊看那本《山居隨錄》，書中正巧講到夏日急雨前後，山間菌子如何發，溪魚如何活躍。看得神，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彷彿能聞到那雨前泥土的腥氣與生命湧的味道。
蘭時輕步進來，低聲道：“夫人，三夫人屋裡的錢媽媽來了，說是有事想回稟夫人。”
尹明毓從書頁間抬起頭，有些意外。三房自上次裳料子的事後，與關係緩和不，但主來尋回稟事，還是頭一遭。“請進來吧。”
錢媽媽進來時，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恭敬與一不易察覺的愁容。行禮後，並未立刻開口，反而有些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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