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娘靠在大夫肩上,低聲道:“最難熬的是生病的時候,沒藥,沒大夫,只能扛。有好幾次,我都覺得……怕是熬不過去了。可一想到你和小魚兒還不知道在哪兒,是不是還活著,我們就……就得咬牙著。”
林小虎聽著,心如刀割。他彷彿能看到,在無數個寒風凜冽的夜晚,父母相互依偎在荒野山或破廟角落,飢寒迫,病痛纏,卻還要豎起耳朵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害怕那不知何時會降臨的“黑人”。十四年,五千多個日夜,他們就是這樣熬過來的。
“那……怎麼想到回老家埋東西?又怎麼找到這裡的?”林小虎聲音沙啞。
林大山看了看李秀娘,道:“大概是七八年前吧,你孃的病又重了,咳得厲害。我們當時躲在離郡城不算特別遠的一廢棄炭窯裡。我覺得再這樣東躲西藏、顛沛流離下去,你娘恐怕……就想著,最危險的地方也許最安全?而且,我們也實在沒地方可去了。”
“你爹說,想賭一把。”李秀娘介面,“我們回了趟林家村,好在是半夜,村裡人都睡了。我們不敢進老宅,怕留下痕跡,就在堂屋外牆角,挖了個深坑,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塊木牌埋了進去。那木牌是你爹親手刻的,上面畫了些只有我們自家人能看懂的記號,指向這落霞坡。”
林大山道:“選這裡,是因為我知道這地方偏僻,山腹裡有些天然隙。埋了木牌後,我們就一路小心翼翼往這邊來,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這個合適的山,又一點點把它擴大,弄現在……以前更不像樣的樣子。這些年,就再沒離開過這附近太遠,偶爾趁夜去很遠的地方找點必需品,也絕不在一個地方停留。”
沒有驚心魄的正面搏殺,只有漫長無盡的躲藏、飢、病痛和對未知追捕的恐懼。這種普通人面對龐然大時的無力與掙扎,更讓林小虎到窒息般的憤怒與悲痛。
幽冥殿!就為了“斬草除”,為了可能存在的“因果牽連”,便將他的父母迫至此!讓兩位善良本分的老人,在恐懼與病痛中煎熬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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