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得沉寂......並非聲音的缺失,而是一種知上的絕對空無。當伊瑟拉爾出星火號艙門,雙腳(儘管穿著有基礎保溫功能的靴子)踏上那層厚達數尺、鬆如灰燼的宇宙塵埃時,這種覺便如同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他。
頭燈昏黃的柱刺破黑暗,卻彷彿被這濃稠的、亙古的寂靜所吞噬,只能照亮前方不到十米的範圍。柱中,無數細微的塵埃如同慢鏡頭下的雪花,無聲地飄浮、旋轉。空氣?不,這裡沒有空氣。只有接近絕對零度的真空,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時間本都已凝固的沉重。
伊瑟拉爾打了個寒,並非僅僅因為理上的寒冷——維生服勉強隔絕著外界的極寒——更是源於靈魂層面的孤寂與渺小。在這片被忘的星塵帶深,在這不知沉寂了多萬年的巨大殘骸表面,他,一個傷痕累累的老者,渺小得如同塵埃。
他回頭看了一眼。星火號如同一個傷的金屬甲蟲,半埋在塵埃中,只有部分破損的船和黯淡的舷窗還顯在外,應急燈如同垂死野的眼眸,無力地閃爍著。那是他與昏迷同伴們唯一的聯絡,也是他們此刻唯一的庇護所——儘管它自也岌岌可危。
不能退。伊瑟拉爾深吸一口氣(維生系統提供的合氣帶著金屬味),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探測上。那微弱的、規律的訊號依然存在,甚至比在飛船上時稍微清晰了一些。訊號源指向殘骸深,大約在一點鐘方向,水平距離約八百米,垂直深度……難以準確測定,但探測顯示下方存在明顯的中空結構和異常穩定的微弱能量場。
八百米。在正常況下,這段距離不值一提。但在這裡,在零重力(殘骸自的引力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厚積塵埃、結構不明、且自狀態極差的條件下,這無異於一場艱難的遠征。
伊瑟拉爾檢查了一下腰間簡易的安全繩——一端固定在星火號艙門外的一個堅固凸起上。繩子長度有限,他必須謹慎規劃路線。他啟了靴底的微型磁力吸附裝置(能量有限),讓自己能相對穩定地“站”在傾斜的殘骸表面上,然後開始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跋涉。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塵埃太厚,有時能淹沒到小。下面藏著不知是斷裂的管線、扭曲的金屬,還是其他什麼。他必須用切割(兼作探杖)小心探路,同時還要分心注意探測讀數,避開那些顯示結構強度可疑的區域。頭燈的束在塵埃中晃,勾勒出前方巨大、沉默、如同史前巨骨骼般的殘骸結構廓。那些扭曲的金屬梁、斷裂的裝甲板、以及一些完全無法辨認其原本功能的巨大構件,表面都覆蓋著厚厚的塵埃與冰霜,在昏黃線下泛著幽冷的微,彷彿在無聲訴說著一場遙遠到無法想象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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