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方敬修坐在沙發上，上擱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麻麻的表格。他穿著一件深灰的家居服，領口微敞，頭髮還沒幹。
“回來了？”他沒有抬頭，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什麼。
陳諾走過去，在他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靠在他肩頭，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方敬修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合上電腦，放到一邊。他手攬住的肩膀，輕輕拍了拍。“怎麼了？”
的腦子裡全是今天看到的那個畫面。“修哥，”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從他肩窩裡傳出來。“我今天看到一個農民工。他李強。”
方敬修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輕輕拍著的肩膀。
陳諾把那個故事一點一點講出來。李強在工地上幹了半年，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卻只拿半個人的工資。他被關在裡面，生死未卜，音訊全無。而他的妻子在醫院病房，撐著最後一口氣，等一個永遠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
一家人，隔著一道門，兩重天。一個在等救命，一個在等清白。一個快要撐不住，一個早己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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