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鎮的大雪在午夜時分鋪天蓋地而來，晨起推窗時，天地間已白茫茫一片，屋簷的積雪垂厚厚的雪簾，學堂後的老槐樹被彎了枝椏，枝頭的雪團偶爾墜落，砸在雪地上噗噗作響。林澈站在廊下，看著趙猛帶著鎮民們清掃門前的積雪，木鍁剷起的雪沫在下閃著碎鑽般的，遠的稻田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一片起伏的雪原，像蓋了床厚厚的棉絮。
“蘇姐姐說今天適合圍爐煮茶！”小石頭抱著布偶從廚房跑出來，布偶的絨上沾著些麵，是剛才幫王婆婆麵時蹭的，“灶上燉著羊，王婆婆還在爐邊烤了栗子，說等雪停了，讓我們去後山掏雪，說不定能找到冬眠的兔子！”
蘇凝端著個陶爐走出屋，爐上煨著的茶罐正冒熱氣，茶香混著陳皮的微苦漫開來。將陶爐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墨玉在指尖流轉，淡紫的拂過爐口，茶湯立刻泛起細的漣漪，漣漪中約能看到沉星谷的雪景——牧民們正圍著篝火煮酒，羊群在雪地裡留下一串串梅花印。“這茶加了定慧寺的陳皮，是去年法會時僧人送的。”笑著往爐裡添了塊炭，“雪天喝這個最暖，能驅走骨子裡的寒氣。”
靈犀玉在林澈懷中輕輕發燙，玉面投的星圖上，清河鎮的點被一層厚厚的雪紋包裹，雪紋順著天軌的年向外蔓延，與沉星谷的雪、北境的冰原、古樓蘭的殘雪相連，形一片銀白的海。海深，無數細小的點在流，細看竟是各地的暖意——定慧寺禪房的燭火、瀛海洲的暖泉、懸空島的水晶塔流，此刻都順著地脈往清河匯聚，像一群怕冷的歸客。
“是天軌在抱團取暖呢。”林澈著星圖，指尖劃過沉星谷的點，那裡的雪紋中，牧民的篝火正與清河的爐火暈相融，“再冷的天，只要地脈連著，暖意就能傳過來。”
早課沒法在學堂上，孩子們索圍坐在廚房的大灶邊，聽林澈講各地的雪趣。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火映得每個人臉上紅撲撲的。阿寶把凍得通紅的手湊近灶口，眼睛瞪得溜圓：“北境的雪是不是比清河的大？蓮生弟弟會不會在雪地裡打滾？”
“北境的雪能沒過膝蓋。”林澈笑著點頭，靈犀玉突然投出北境的影像：不凍湖邊，蓮生被裹在厚厚的皮裡，由母親抱著在雪地裡蹣跚，他的小手出來抓雪花，落在掌心卻不化，反而凝小小的冰晶，冰晶上的星紋與布偶的星紋一模一樣，“你看，他的長命鎖在雪地裡會發，就像帶著個小太。”
孩子們湊上前看，小石頭突然指著影像裡的冰蓮：“那朵冰蓮比我們上次見的大了！花瓣上的也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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