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清河鎮被一層薄薄的雪覆蓋,卻蓋不住滿街的紅——家家戶戶的門框上著鮮紅的春聯,屋簷下掛著紅燈籠,孩子們手裡攥著紅紙包的歲錢,跑過雪地時,留下一串帶著暖意的腳印。林澈站在啟明堂的院門口,看著趙猛踩著梯子福字,福字倒了,引得圍觀的孩子齊聲喊:“福到啦!福到啦!”
“倒了才好,”趙猛拍了拍手上的漿糊,笑得一臉褶子,“王婆婆說這樣福氣才能順著門框往下淌,流進屋裡每個角落。”他指著院角的柴火堆,“今年的守歲柴我備得足,都是耐燒的木,保證能燒到天明。”
小石頭抱著布偶穿梭在人群中,布偶的脖子上繫著條紅綢帶,是蘇凝特意找來的,綢帶末端還綴著顆小小的鈴鐺,走時叮噹作響。“林先生,蘇姐姐!”他舉著張剛寫好的春聯跑過來,墨還沒幹,字跡歪歪扭扭卻是筆鋒十足,“王夫子誇我寫的‘春風喜財戶’最好看!”
蘇凝正往燈籠裡換蠟燭,新換的蠟燭是沉星谷送來的羊油燭,燒起來帶著淡淡的香。接過小石頭的春聯,指尖拂過未乾的墨字,墨玉在腕間泛著,字跡上立刻浮現出細小的金芒,像撒了把星子。“確實好,”笑著說,“這就在學堂的門上,讓春風先從這裡進。”
靈犀玉在林澈懷中輕輕發燙,玉面投的星圖上,清河鎮的點被一層耀眼的紅包裹,紅中漂浮著無數燈籠、春聯、福字的虛影,順著地脈的紋路向四周蔓延,與沉星谷的篝火紅、定慧寺的燭火金、北境的冰燈藍相連,在天軌的脈絡裡織一張巨大的紅網。網的中心,無數細小的匯聚一個“家”字,隨著除夕夜的鐘聲輕輕。
“是地脈在團圓。”林澈著星圖,指尖劃過那些織的,“不管在沉星谷還是北境,此刻的燈火都在往一聚,就像咱們此刻聚在院裡春聯,都是在盼著團圓。”
午後的祠堂格外熱鬧,鎮民們聚在一起包餃子,案板上擺著各種餡料——白菜豬餡、韭菜蛋餡、甚至還有王婆婆獨創的豆沙餡,說是給不吃的孩子準備的。趙猛的媳婦正手把手教新媳婦擀皮,擀出的麵皮邊緣帶著花邊,像朵盛開的花。“記住嘍,皮要中間厚邊緣薄,煮的時候才不容易破。”
孩子們圍在旁邊,用剩下的麵糰小,小石頭了只歪腦袋的羊,說是送給沉星谷的牧民;阿寶了個圓滾滾的雪人,鼻子用紅豆粒當的,看著憨態可掬。蘇凝把孩子們的“作品”擺在蒸籠邊,像一排小小的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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