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星語的新書_第359章 冬至的陽生與輪迴的序章 冬至這天的清河鎮(1)

作者:淺星語·2個月前

冬至這天的清河鎮,是被一碗滾燙的餃子香喚醒的。天剛矇矇亮,窗欞上的冰花還凝著霜,東荒地的冬麥田卻不易察覺的暖——太從南迴歸線折返的第一縷,像細針穿厚厚的雪被,落在麥的凍土上,融出針尖大的溼痕。林澈推開門時,院中的梅枝上結著冰,卻有朵花苞悄悄綻了瓣,白的花瓣裹著霜,像裹著層碎鑽,空氣裡飄著餃子的麥香與梅花的冷香,混在一起了最沉靜的味道——這是轉換的節點,萬在極寒裡迎來氣的初生,把大雪的蒼茫化作迴的伏筆,讓每粒種子、每條鬚,都在“極之至,氣始生”的節氣裡著破繭的微芒,既不喧囂也不遲疑,像本翻到終章的書,把一整個冬天的蟄伏都折進頁尾,只等春風來掀新的篇章。

“冬至大如年,人間小團圓。”趙猛穿著件簇新的藍布棉袍,領口彆著朵紅絨花,正指揮著鎮民們在祠堂前掃雪。雪被掃開的地面上,他用石灰畫了個圓圓的日晷,晷針投下的影子是全年最長的,“你看這影,冬至一到就懂轉,”他指著日晷邊緣的刻度,“今天往後,影子一天比一天短,氣一天比一天足,這才是真迴——冷到極致,就藏著暖的信。”他指著牆角的酒罈,壇口封著紅布,埋在雪地裡只個頂,“這酒最懂冬至,在雪地裡埋足九九八十一天,開春開封時,酒香能醉倒半條街,一點不辜負這轉圜的日子。”遠的竹林裡,竹枝被雪得彎彎的,竹節卻泛著青,像憋著要拔節的勁,雪水順著竹往下淌,在小小的冰潭,映著天頂的微

小石頭穿著件虎頭棉襖,帽子上的虎耳朵豎著,手裡捧著碗剛出鍋的餃子,白胖的餃子在碗裡冒著熱氣,他呵著白氣往祠堂跑,布偶被他夾在胳膊底下,星紋在熱氣裡亮得像顆裹著霧的星,映著滿眼白與紅的喜慶。“林先生,王婆婆說冬至要吃湯圓,”他咬開個餃子,滾燙的餡燙得他直呼氣,“說吃了能長一歲,還說要把梅枝上的雪掃下來,泡在茶裡最是清甜。”

王婆婆坐在祠堂的主位上,手裡捻著佛珠,面前的供桌上擺著餃子、湯圓和酒,香爐裡的檀香嫋嫋升起,在穿堂風裡擰細旋。給每個孩子分了塊麥芽糖,糖塊在裡化得很慢,甜得能漫到心裡,“快把這湯圓盛給老人們,”用帕子眼角,“冬至的圓,得讓全家老小都嚐到,日子才能團團圓圓。”指著供桌旁的水仙,花盆裡的球已經出三綠芽,芽尖泛著鵝黃,像三個攢著勁要開花的小拳頭,“你看這花,專等冬至顯靈,別人都在藏,它偏要冒頭,這就是冬至的子——新生,把大雪的蘊藏變生的勁,該醒的醒得早,該得巧,一點不拖沓。”

蘇凝揹著藥簍從後山回來,藥簍裡裝著些頂著雪的當歸和黃芪,上的泥土凍得發,敲開後卻泛著溼潤的紅。的竹籃裡放著個瓦罐,裡面是剛熬的阿膠湯,膠質混著黃酒的醇在罐裡凝著,挖一勺能拉出銀。“後山的草藥在冬至藥最活,”把藥簍放在供桌旁,雪粒在暖意裡化水,“人參在雪底下發了新芽,這東西補元氣,冬至吃了最能接氣。剛才在山腰看見幾個藥農在埋藥種,雪地裡挖的坑方方正正,說冬至的土最養種,‘生時埋下,開春準出芽’,倒應了‘冬至藏種,春有收’的老話,這時候的播種,是為了把迴的線接起來。”從竹籃裡拿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塊芝麻湯圓,“給小石頭的,冬至吃雙份圓,來年更神,這湯圓裡的芝麻碾得細,香得綿。”

靈犀玉在林澈懷中泛著溫潤的,玉面投的地脈圖上,清河鎮的土地像塊被暖吻過的墨玉,地表下的帶出現了道細微的金線,淡金點在麥與藥種間輕盈流——是麥苗細胞分裂的細微聲響,是種子胚胎甦醒的輕,是土壤裡氣升騰的綿。這些點像初春的溪流,在凍土下畫出蜿蜒的痕,所過之,新生的氣息愈發濃重,連空氣裡都飄著藥香的活與酒香的醇,那是生與織的味道。

“是迴在生裡埋下了序章呢。”林澈指尖過日晷的晷針,金屬的涼裡回暖的意,“冬至的‘至’是極致,‘冬’是轉機。地脈把生化作引線,讓萬在極寒裡抓住甦醒的契機,把大雪的蘊藏變生的力,把蒼茫的蟄伏化作迴的起點,才能讓土地在冬天裡,活出最有盼頭的模樣。”

午後的日頭爬到半空,雖然依舊斜斜的,卻比往日多了分暖意,曬在人上,能焐化帽簷上的霜。鎮民們在祠堂裡擺開宴席,趙猛媳婦帶著婦們端上燉、蒸餃和米酒,碗碟撞的“叮叮”聲混著說笑聲,把祠堂填得滿滿當當,“這得燉到爛,”給老人碗裡夾了塊排骨,“冬至的,要讓牙口不好的也能吃痛快。”孩子們在院裡玩“滾銅錢”的遊戲,銅錢在雪地上滾出長長的痕,誰的錢滾得最遠,就預示著來年運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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