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昶楞住，像是一直以來的遮布突然被人扯掉，而後又撕了個碎，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沈歲寧一眼，止不住的抖，眼裡有困、有震驚、有恐懼，甚至還有……難言的愧，最後他佝僂著子撐在木桌上，一行老淚砸在了畫紙上，暈開了的墨，像是一筆的竹子上長出的一顆瘤子。
謝昶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沈歲寧問過沈彥。
他想了一會兒，說，謝昶是個老好人，是他們的老大哥，但有時候太過於循規蹈矩，甚至謹小慎微了。
那會兒他們幾個年輕人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謝昶像個老媽子似的心這心那，那會兒李擘登基後他們第一次以正兒八經的君臣份相見時，謝昶把他們一群人拉在一起，像排戲一樣把他們每個人說的話、做的作都排了一遍，生怕他們哪裡出了錯，僭越了君臣之間應有的禮數。
沈歲寧有些好奇，問你們配合嗎？
沈彥說當然不。那會兒他們都覺得雖然李擘當了皇帝，但大家畢竟是同甘共苦過來的，同手足，不必像謝昶說的那般劃清界限，過於刻意了。賀長信就更不用說了，他知道謝昶的來意之後理都不理，氣得謝昶原地跳腳，大罵他孺子不可教也。
同樣的問題，沈歲寧也問過賀寒聲。
那是他的恩師，賀長信在外征戰的時候，他大多數的時間便呆在謝昶家裡，因為母親待他過於嚴苛，宮裡伴學的規矩又太多，只有在先生家，他才能小小地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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