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的五芒徹底收斂後的第七天，道觀迎來了冬以來第一場雪。
雪花不大，疏疏落落地飄下來，落在青灰的瓦簷上，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樹的禿枝上，落在石桌上攤開的那捲無聲無息的上古卷軸上。卷軸不怕雪。歸墟合金編織的材質，水不侵，火不侵，時亦不侵。它就那麼在雪裡躺著，像一個不問世事的老人，曬著冬天稀薄的太。
朱雀蹲在屋簷下，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看著院子裡的雪，心很好。的心好是有原因的——白虎回來了，系統滿級了，林晚棠正式加不用打打殺殺了，最重要的是，龍哥終於批准了報銷去年在東海執行任務時弄丟的那件羽絨服。
“三千八，”朱雀把報銷單拍在青龍桌上時的語氣理直氣壯，“翼天翔開太猛，服燒沒了。”
青龍簽了字。
白虎沒有在道觀待著。他和林晚棠下山了，說是去鎮上買菜。下山的路要走四十分鐘，開車十分鐘，但他們選擇了走路。雪天路，他們走得很慢，慢到跟散步一樣。白虎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白夾克，夾克外面套了一件黑的羽絨背心——林晚棠給他買的。林晚棠穿著那雙藍繡花鞋，鞋底有防紋，是在鎮上找鞋匠後加的。走在前面，白虎走在後面，兩個人的腳印在雪地上印出兩行，一大一小，間距永遠不超過半米。
鎮上的菜市場因為下雪人不多，賣豆腐的大姐認識他們了——這兩個人最近半個月每隔兩天就來一次，每次都買同樣的東西：一塊豆腐、一把青菜、半斤五花。大姐忍不住問：“你們是開飯館的嗎？怎麼天天買一樣的？”
林晚棠笑著說：“不是，我們不會做別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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