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火焰柱落下的前一刻發了遁。
的遁不是虹口道場教的。虹口道場教的是、兵、潛伏和暗殺，不教這種近乎玄學的東西。的遁來自的祖母，一個生活在北海道深山裡的盲眼老婦，據說年輕時曾是一個古老神社的巫。祖母教如何與雪對話，如何把自己的在雪中溶解，在另一片雪中重新凝結。這個的名字很樸素，“雪移”。
但今天煙臺沒有下雪。
所以的遁只功了三分之一。的從石狩料理店的二樓消失了，卻沒有出現在預設的目的地——港口對面那間租下的安全屋裡。被卡在了一條漆黑的甬道里，四周是呼嘯的風和一縷縷若有若無的雪花。通道持續的時間很短，可能只有零點幾秒，但覺像是被關了一個世紀。等的腳重新踏上結實的地面時，發現自己摔倒在一條不知名的巷子裡，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活著就好。對自己說。
扶著牆站起來，回頭向石狩料理店的方向。一巨大的火焰柱貫穿了整棟建築，火映紅了半個煙臺港的天空。消防車的警笛聲從遠傳來，但知道那火焰柱不是普通的火災——它的太純粹了，純粹的赤紅，沒有一雜質，像是從太上直接剝下來的一塊。這種火不是水能澆滅的。想起報檔案裡那句被標註為“未經證實”的描述：朱雀之火，焚盡萬，唯真水可。而那份檔案裡，關於“真水”的條目只有一個代號：玄武。
雪的心沉到了腳底。伊藤加一完了，三聯幫在這裡的據點完了，那批等待接頭的貨也完了。任務在開始後不到一週就徹底崩潰，而甚至沒有看清敵人的全貌。一張長焦照片，五個模糊的人影，一座深山裡的道觀——這就是對敵人的全部瞭解。
解開和服的腰帶，疊好，整整齊齊地放在巷子角落。這是伊藤加一教的習慣：撤退時要輕裝，但不要狼狽。然後扯掉假髮，出一頭烏黑的短髮，從口袋裡出一副黑框眼鏡戴上。鏡子碎片裡映出來的面孔一下子變了，從一個冷豔的和服人變了一個普通的華夏大學生，丟進人群裡沒有人會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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