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造的現象，那它就不該在那裡。但他轉念一想：就像那個坐在河邊看了六十年瀑布的老人一樣，你覺得理所當然的事可能只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站在足夠長的時間尺度上去懷疑它。崑崙山裡埋著太多連他們五個都不知道的秘。
崑崙西北麓，海拔四千八百米。
麒麟已經沿著一條冰川溶蝕形的峽谷前行了整整兩個小時。越往深走，那能量源的回應就越清晰。它不再躲了。也許是被持續靠近的雷法訊號驚醒了，也許是它本來就在等一個能聽到它聲音的人。它的頻率從五十赫茲的低頻開始拓展，拓展出一縷縷更復雜的高頻諧波，聽起來不像訊號，更像是一種古老的、失傳的語言。
峽谷盡頭是一片冰斗湖。湖不大，直徑大約兩百米，湖面結了厚冰，冰層下面約能看到被封凍的氣泡串，像一串串白的珍珠懸停在碧藍的冰裡。湖對岸是一面垂直的崖壁，崖壁上刻滿了文字。
不是漢字，不是日文假名，不是任何現代文字。甚至也不是歸墟文明的符號。麒麟雖無法直接識別歸墟文字，但他系統裡的歸墟基礎符號他是認得的——歸墟文字的筆畫結構有特定的幾何規律，所有符號都在七種基礎拓撲構型演化衍生。而眼前這些字不屬於那七種基礎構型的任何一種。字跡很深，每一道的邊緣都被風化了圓弧，覆著一層薄薄的冰殼。它沒有被錄歸墟文明的記錄——連二級備份目錄裡都沒有。
他的掌心一震，晶片第三層加在這一瞬間被完全破開了。加層碎裂的殘餘能量化作一蓬細小的點消散在高原的風裡。晶片上跳出一行文字：
「目標清單·歸墟織塵攻擊序列·優先順序最高——」
下面是一串座標。座標一共有七個，最後一個赫然就是他現在所的位置：崑崙西北麓·冰斗湖·垂直崖壁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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