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伊東零終於被青雲推著椅帶上了碧霞祠。長明燈在香案上常年不滅，新換的柏子油煙痕極淡。他把手放在離燈罩一指節遠的地方，閉眼應了半刻鐘，忽然開口對青雲說燈芯底部有一層極薄極亮的青，溫度比周圍燈油低很多，“是雷氣沉進柏子油形的穩定隔層，去年突破太古雷霆真解時留下的”。
青雲把椅推到青磚裂前，蹲下指著隙用極低的聲音說：“那年二月二龍抬頭，鷹岩石槨升空，正殿被震開了這道。現在裡面全是香灰和微量Q-17末。”伊東零低頭用知掃過磚，那些青末和他在銅錢斷面上看到的暈一樣，像被埋在石英脈裡的固態心跳。他在碧霞元君金前仰頭著那整面垂落的經幡，也終於第一次看見魯平論文致謝里那座每天被青雲打掃的殿宇。
從碧霞祠出來時天邊晚霞正濃。伊東零對著鷹巖方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側頭問青雲：“青龍先生今天在不在玉皇頂？”
“在。”青雲推著椅往天街方向慢慢走，答得很自然。
“那他知道我在看他嗎？”
“知道。你從山腳下第一眼看到玉皇頂的時候，他就知道。”
伊東零握膝蓋上那半枚五銖錢，沒有再問。夜幕完全降落時他在天街盡頭回頭看了一眼玉皇頂上那盞燈——今天晚上燈的溫比往常更低，帶著極淡極淡的青，極準地閃了一下。
東京港區高木私邸裡，紫銅鈴鐺在秋分這一天意外地又震了一次。高木正獨自校對虹口道場改組後的第一次年度財務審計報告，放在矮几上的鈴鐺突然自己嗡了一聲，震完後餘音拉得極長。他把筆擱下，起走到廊下向西邊。當空蟬在晚課結束後傳來伊東零平安抵達的訊息時，高木只是點了下頭，然後在空蟬彙報本旬報晨會摘要前先把那份公開網頁的連結劃到了虹口道場新設的公開信源清單裡，備註——“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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