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俠我來也1_第59章 立冬了(1)

作者:戀夜雨·1個月前

立冬,水始冰,地始凍,雉大水為蜃。泰山上的風從西北方向刮過來,不再是霜降時那種涼的秋意,而是實打實的冷刀子,割在臉上生疼。老孫頭天沒亮就起來把排水邊的茶園全部培了土,又給每一株茶苗的草簾外面加了一層舊麻袋,用麻繩扎得結結實實。蒼青茶苗在霜降到立冬之間又躥高了一截,已經齊肩高了,枝幹灰白堅韌,葉片從深青轉為墨綠,葉尖那一抹熒在初冬的薄霧中反而比秋天更亮。老孫頭蹲在茶苗旁邊鬆土時發現它的系已經穿了當初移栽時鋪在坑底的Q-17末層,側分出了麻麻的新網路,每一條新的尖端都裹著一小團蒼青暈,在翻開的溼泥裡幽幽地亮著,像地下也藏著一片星空。

“這株苗的比它的樹冠大了不知道多倍。”他把土重新培回去,又往上蓋了一層混了鷹巖碎屑的腐土,站起來敲了敲腰,回頭對正在給其他茶苗加固竹籬笆的青雲說,“你師父那邊龍虎山的茶苗過冬準備得咋樣了?”

青雲用細麻繩把一被風颳歪的竹片重新綁,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從道袍袖袋裡掏出師父的回信。信紙被疊得方方正正,展開後字跡蒼勁——“龍虎山雷脈青圃所有茶苗已做越冬培土。最高那株已齊肩,葉尖蒼青與泰山母株一致。雷脈自主電磁脈衝自秋分以來持續穩定,頻率與建木網路同步。祖庭後山今秋新育的茶籽全部發芽,苗率高,苗圃已擴大一倍。”青雲把信摺好放回袖袋,彎腰從工籃裡拿出一個草紙包,“這是今早剛從蒼青茶苗上收的茶籽,顆粒比霜降時更飽,殼面的銀霜也更厚。”

老孫頭接過茶籽袋對著看了看。殼表面的銀霜在冬日的弱下仍然泛出清晰的蒼青,和母株葉尖的熒如出一轍。“這茬茶籽收了多?”

“三百多粒。我挑了一半給師父寄去,留一半在碧霞祠後院育苗。Raphael、瓦爾加斯、阿萊馬耶胡、艾莉尼、安德斯、西蒙神父各寄了一小袋。”

“冬至他們全要來,你到時候當面給不就得了。”老孫頭把茶籽袋還給青雲,彎腰拎起水桶繼續往下一株茶苗澆水。

“當面給是當面給的,寄是寄的。”青雲把茶籽袋仔細收進袖袋,“師父說蒼青茶籽的銀霜層在立冬後最厚,現在寄正好讓種子在郵寄路上經歷一個自然冷層積,到了龍虎山剛好趕上春播。”

碧霞祠正殿裡,長明燈芯底部的翠青環在立冬當天清晨達到了今年的最厚值。伊東零把最新的觀測曲線圖畫好夾進活頁夾,在備忘欄裡寫道:“長明燈芯隔最深層的自主脈頻率已穩定在半刻鐘一次不再加快,脈幅度仍在緩慢增大。鷹巖熒在霜降後新增一粒,目前總數二十六粒,新增的一粒位於石英脈最深原生雷氣層邊緣,亮度比之前所有熒都要強,且在譜上呈現出一種此前未見的深蒼。秋分後知維度持續擴充套件,目前所有節點的電荷流系走向、脈衝波形均已融為一,不再需要逐一分辨。”他把活頁夾合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那半枚五銖錢旁邊,從知網路最深的那幾組極低頻訊號裡辨認出每一座山、每一片湖、每一塊隕鐵碎片在這顆星球被同一個網路的脈搏輕輕推時各自的迴響。其中最新接的一組微弱訊號,來自龍虎山雷脈青圃——那片新種的蒼青茶苗系扎得夠深,雷脈自主發出的電磁脈衝頻率與建木網路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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