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向東並沒有急著發問，而是揹著手，目如同實質般落在林一一上，緩緩踱了兩步。那是一種審視的、帶著無形力的沉默，足以讓任何心裡有鬼的人出破綻。
林一一垂著眼，看著自己腳下磨得發白的鞋面，雙手下意識地疊在前，手指微微絞——這是一個典型的、張且順從的農村姑娘姿態。心裡卻在飛速盤算，將早己準備好的說辭在腦中又過了一遍。
“林一一同志，” 陳向東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審視，“不要張。我們只是例行公事，瞭解一下況。你把那天晚上，從遇到山匪開始，到後來發生炸，中間的所有經過，再詳細地、原原本本地跟我說一遍。記住，不要任何細節，哪怕是你覺得不重要的。”
他的要求聽起來合理，卻暗藏機鋒。“原原本本”、“不要任何細節”——這是要考驗敘述的真實和一致，尋找可能存在的或矛盾。
林一一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恰到好的後怕和一茫然，開始敘述。從如何因為害怕林張氏再次賣而夜裡不敢睡沉，聽到外面異常靜，到發現山匪包圍窩棚，沈惟錚如何讓躲好然後開槍反擊，再到山匪撞開門，沈惟錚重傷，如何拖著沈惟錚躲進側（省略了周濤和地窖倉庫，只說是個廢棄的坑），然後外面就傳來巨大的炸聲，以為是山匪弄炸了什麼，趁著混才拖著沈惟錚從另一個方向爬出來，最後暈倒在河邊……
的語速不快，偶爾還夾雜著因為害怕而導致的細微停頓和抖，描述側重於自己的恐懼和看到的表面現象（比如山匪的兇惡、沈惟錚的英勇、炸的可怕），對於沈惟錚的份、任務、以及山匪可能的目的，一律用“不知道”、“不清楚”、“當時太害怕沒注意”來回應。
整個敘述過程，完扮演了一個驚過度、僥倖逃生、對深層原因一無所知的普通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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