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滿城風雨之際，一個無名小卒突然擊響了登聞鼓。
他向府呈上一卷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文書，裡面是泛黃的軍籍黃冊，頁角蓋著鎮海衛印，另有一份兵部核發的檔案，上面詳細記載著軍戶的年貌特徵。最驚人的是一塊鎮海衛的小旗腰牌，斷裂的鋸齒與府庫存檔的陣亡將士名錄匣中另外半塊完全吻合。
“小人乃鎮海衛小旗林甲修，”他嗓音沙啞如磨砂，“十二年前該死之人。”
按牒記載，此人死在泣帆之變前夕，他隨百戶餘召南出海巡邏，卻遭遇陳三複部眾，力戰而亡，最後拼死點燃訊號煙花，將敵傳了出去。那一支十來人的隊伍，最後首只找到了半數，這林甲修的首也一直都是“尋未果”的狀態。
“鎮海衛都知道，陳三複從不與海軍為敵！因此那日出海巡邏時，我們並沒有帶什麼像樣的武，而且那日我們也並非跟著餘百戶一起出發的，”他眼眶赤紅，“那時途徑一片採珠海時，小人貪財，便下去鳧水珠……再回來時，就見一隊黑死士屠戮同袍，事後他們將餘百戶的首拋在船上栽贓，並自己發出訊號煙花，引來援軍。”
“小人貪生怕死，不敢反抗，自此姓埋名十二載……小人每夜都聽見同袍在夢裡喊冤，實在挨不過心煎熬，今日特來投案自首。”
若在往年，這等滿口瘋話死而復生的軍戶早被衙役打出去了。可偏偏裴叔夜前日運回的那棺槨也有關餘召南……若這逃兵所言屬實，泣帆之變這樁鐵案，怕是要天翻地覆。師爺不敢怠慢，繼續追問。
“那你可曾看到那些黑死士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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