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甲撞聲由遠及近，鐵靴踏在溼石板上的響沉悶而整齊，像一面正在收的鼓。
這一片街巷已被火照亮半邊天，躍的影將屋簷、樹梢、巷口的石敢當都映得忽明忽暗。裴叔夜立在簷下的青石踏跺上，著那一片漸次近的——是府追剿劫獄的兵。聽這靜，怕是將半城的戍衛都調來了。
他沒有，也沒有退，依舊靜立著，像一尊泊在夜雨裡的石像，等著水漫到腳邊。
後是閉的雕花門，門板上浮雕著五蝠盤壽的祥紋，蝠翼舒展，似要攜福而去。可此刻，那層糊門的素絹上，卻映出屋兩道僵持的影，殺氣重重。
“義父……義父！您莫糊塗啊！裴叔夜已滿盤皆輸，您怎能……怎能幫著外人對付孩兒？”翁介夫的聲音嘶啞發，像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徒勞地扭著。
“我的兒啊……”四明公緩緩絞手中的鐵鏈，鐐銬相，發出冷的碎響，“你的提議，確實很人。子子孫孫，香火不絕……可為何是我千夫所指，而你卻能長命百歲、兒孫繞膝？這人……好生不痛快。”
他一步步走近，影子投在翁介夫慘白的臉上。
“裴叔夜都跟您胡謅了什麼？！他這是窮途末路、狗急跳牆！您若殺我，您與他皆是死罪難逃！義父……聽孩兒一句，我送您回去，今夜之事，就當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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