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著那個新添的墨問號，它像一隻驟然睜開的、充滿疑竇的眼睛，冰冷地回著。輿圖上那些剛剛理出些許頭緒的彩小點和墨線，彷彿在這個問號出現的瞬間，又蒙上了一層難以捉的影。
“我們的眼睛，還不夠亮。”葉璇的聲音在沉寂中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沉重的分量，是對程牛說，更像是在剖析自，“耳朵，也還不夠靈。”轉過，目掃過桌上那幾卷初雛形的卷宗，最終落回程牛臉上。
“靠王大他們傳遞谷訊息，太被，也太侷限。谷民所見所聞，終究囿於這方寸之地。外面更大的靜，像南詔王庭的風吹草，那些大商隊背後牽的各方勢力，甚至更遠中原可能投來的目……我們幾乎一無所知。”
程牛眉頭鎖，如同刀刻的深痕。他走到桌邊，糙的手指劃過那捲記錄著谷外零星訊息的竹簡，指腹著竹片微涼的紋理和刻痕的凹凸。“你的意思是……”
“網，不能只撒在谷里。”葉璇的目重新投向牆上的輿圖，手指虛空點向那些代表附近集鎮的小墨圈——河口鎮、青石驛、柳林集……“我們需要更主地向外撒網。尤其南詔方向，還有那些輒上百駝馬、牽無數目的大商隊，他們的向，就是南疆各方勢力博弈的風向標。”
程牛眼中一閃，立刻領會了葉璇的意圖。他用力一點頭，思路瞬間被開啟：“懂了！鐵鷹、石鎖、還有張弓那小子，都是在江湖泥水裡滾過幾遭的，三教九流的路子野，眼皮子也雜。我讓他們分頭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在河口鎮、青石驛這些地方的客棧、車馬行、腳伕堆裡，搭上些可靠的線頭。不用多扎眼，就找那些訊息靈通、又相對嚴實的老油子，酒開路，銀錢墊底，細水長流地喂著！”
他的話語帶著濃厚的江湖草莽氣息，卻直指核心，充滿了務實的狠勁。“先清這些地方的碼頭，誰管事，誰傳話，誰手底下有門路。就像蜘蛛結網，總得先找幾結實能承重的枝杈！”
“正是此理。”葉璇頷首，眼中閃過一讚許。程牛的江湖經驗，正是這初創的報網路最急需的筋骨。“告訴趙鐵鷹他們，首要目標是建立幾個穩定的訊息來源點，不必急於求，安全、蔽、可靠，遠勝於一時之利。傳遞訊息的方式和路徑，更要慎之又慎，反覆推敲，絕不可留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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